全家对丁汉白不上班这事儿习以为常，于是纪慎语仍追问：“昨晚你到底——”

纪慎语着实乖，他一向用功，之前逃学只因分乏术。那日给梁鹤乘合璧连环时他解释，最近忙于雕玉薰炉和期中考试，其他暂不应酬，也不去淼安巷了。

纪慎语怔着看他：“我去大门等你。”

丁汉白打断：“以后都不去上班了。”

他解着袖朝卧室走，纪慎语尾随，跟虫似的。“师哥，你昨晚去哪儿了？”纪慎语问，不像好奇，反像查岗，“睡觉了吗？”

丁汉白兴：“这不回来了？”

纪慎语抠着门框撒癔症，丁汉白突然辞职了，他想，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他望着丁汉白立在衣柜前的背影，望着丁汉白转靠近。“珍珠。”丁汉白这样亲昵地叫他，心情看着不坏，“你最近倒乖，没逃学？”

前院大客厅闹着，姜廷恩拎来几盒月饼，是姜寻竹差带回来的新鲜味儿。大家凑着拆封尝鲜，闲聊等着早饭，不过纪慎语不在其中。

丁汉白还不知有人为他着急上火，到家在影前喂鱼，着哨。无视掉那一屋闹闹的亲眷，踱回小院洗澡更衣。

他不欠谁，他要奔一条别路，挣一份他更喜的前程。

昨夜丁汉白夜不归宿，纪慎语早早起床去隔瞧，仍没见到人。

丁延寿沉心静气：“有什么打算？”

丁尔和来打圆场：“你在文局工作成天各展览的票一大堆，他可惜的是以后得自己排队买了，不用搭理。”

演变至此，师哥还要“招安”师弟。

可怜梁鹤乘心烦，得知“丁汉白就是丁汉白”只能自己消化，再想到纪慎语说过师父是丁延寿，合着一门师兄弟彼此瞒着拜师，还切磋一番。

纪慎语安安稳稳地端着碗，旁边那人不作他，他吃得太平。

丁汉白答：“礼拜一去店里，本大少爷坐镇。”

他在院中踱步，琢磨什么事情能让人一夜不归。通宵加班？不可能。通事故？医院也会联系家里。他最后讷讷，什么坏事儿去了……

左右从睡醒就在苦等，也不在乎继续等一会儿，纪慎语坐在廊下读书，嗓疲累之际丁汉白洗完澡回来。他们一同去前院吃早饭，落座，丁汉白先吞一馄饨。

翻覆几回，丁汉白夺门而，直取机房的作案嫌疑人。踩着拖鞋定在门外，推门的手堪堪顿下，他就这么立着，聆听那微弱的歌声。

时回望一楼墙上的枫藤。

丁汉白懒得详究，与其别人心中所想，不如回屋补觉。可他挑剔，床垫被褥净舒适，薰炉里的香宁神清淡，哪儿都好，偏偏嗡鸣声耳，连绵不绝。

丁汉白轻踹一脚丁可愈：“沉不住气，我辞职你有意见？”

一拱门，他撞上往外冲的纪慎语，问：“跑什么？”

纪慎语又在哼扬州清曲，江，海上明月。他仿佛看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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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边厢和丁延寿谈，尾余光瞥见丁可愈看丁尔和，丁尔和没搭理。谈完吃完，收拾的收拾，离开的离开，一屋兄弟看着拥挤。

无酒过三巡，只有饭半饱，丁汉白忽然说：“我辞职了。”

丁可愈赔笑：“我可没有，就是觉得可惜。”

丁汉白答非所问：“我礼拜一不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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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鹤乘愁得肺疼，同时又惊奇丁汉白与纪慎语的缘分之。

纪慎语终于雕完，正在抛光。这他知。

霎时静默，瓷勺都不碰碗沿，筷都不划盘底，丁汉白抬环顾一遭，最后定在丁延寿脸上。“爸，我早上去单位递了辞职报告。”他重复，给个说明，“不是人家炒我，不跌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