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汉白说：“张主任，捡漏不成怨天怨地怨自己瞎，就怨不着卖主，谁也没你买是不是？”

张斯年麻溜儿闪人，生怕群众通过鼻睛瞧这是他儿，丢不起那人。纪慎语脸薄，更没应付过泼无赖，问：“师哥，他那样喊，咱们怎么办啊？”

丁汉白说：“这圈里凡是上当受骗的，都一病，靠嘴不靠。但凡是行家，最不关心的就是说什么，只认自己看到的。”

月底一片光，正是好时节，小院里屋门闭，这陈仓暗度的小两关在书房算账。支多少，卖了多少，何型最受迎，倒腾古玩和瓷窑各盈利多少，草稿纸纷飞，算盘珠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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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待片刻，张斯年起自叹：“六指儿能瞑目喽。”负手瞎转，瞅一长玉立卖梨壶的丁汉白，再瞥一安坐等买主的纪慎语，哼起京戏，忽生功成退的念。

纪慎语恍然想起：“你是买青瓷瓶的大哥？”

但残成什么样，修复了多大比例，就要看买主的力了。

纪慎语说：“斑少，叫人醉。”

纪慎语回：“氧化法。”

其实算不上功成退，可徒弟那么息，他给自己贴贴金怎么了。

张斯年说：“这绿斑得真好，不是调颜料的吧？”

不多时，张寅去而复返，终究咽不下一气。明明金丝镜公文包，斯文的大单位主任，竟扯着嗓嚎叫起来——赝品！假货！骗！

纪慎语答：“多次釉。”

对方细细端详，能辨这是件真品，可看不哪一块曾经手修复。卖了，痛快地卖了，丁汉白不能保证回回都碰上懂儿的，于是递上名片，说了俏话，不卑不亢地企图攀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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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儿。

喜古玩的人太多了，可既懂行又有钱的自有收藏圈，他要寻求契机这个圈，那脱手就省时省力，甚至还会供不应求。

张寅心里那个恨啊，亏他自诩懂行，可屈辱的事儿一件都没少。一晃，胳膊被人拂开，竟然是不知从哪儿冒来的丁汉白！

丁汉白说：“偶尔逛逛的话就算了，常来就要收敛，尤其不能富。但也不能像你今天似的，细穿得破破烂烂，反而有假。”

丁汉白答：“这才哪跟哪，你以为经商那么容易？多少人卖房卖

张寅闹的动静引来许多人，一层层涨般，围得不通。渐渐的，有人注意到那几样东西，筛去外行的，篦易的，终于对上懂行的人询问红釉小尊。

那保护姿态，显然是一伙的，张寅气得原地团团转。这还不算，一扭脸，瞧见自己亲爹看闹，顿觉乌云罩，没一丝痛快。

又过一会儿，张斯年蹭过来，只看不碰，低声问：“怎么修的？”

小尊、葫芦洗、竹雕笔筒和扇骨，样样巧夺天工，但只有小尊是真品。他擎等着来人问价，几个钟悄然而过，问的人不断绝，买的人不现。

张斯年想了想：“貌似听过，这叫娃娃面？”

纪慎语问：“距离开古玩城还差得多吗？”

那些个如此卖，断断续续地用了一个来月。纪慎语光第一次去了，后来只听丁汉白回家报价，他活像个家婆。

继续消磨，纪慎语垂着打瞌睡，忽来一片影。他抬手，对上面前的男人，仿佛从前见过。不料男人一把抓住他，怒气冲冲：“你这小骗！”

收工回家，丁汉白驮着纪慎语，纪慎语终于问：“师哥，为什么来时要穿得朴素？”

这是件真品，也是件残品，他们如实说。

丁汉白哪儿还放心回去，索挨着纪慎语一起摆摊儿，也算双双把家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