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什么？”

“你坏。我问你，世上这么多女人，你为什么偏偏会看上我、喜我？”

“但愿我们的手表永不停息。要停息，也在同一天同一个小时同一分钟同一秒。”

“明知故问，自然是程家卿牌的啰。”

“但愿——”

程家卿腕上的手表仿佛也在与它主人的心情一样地念着“知己”、“知己”。看着她的脸，程家卿的心里就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面晴帆。一个小时以前还不曾梦想过的奇迹，居然就降临在自己上，无论是谁，都会喜望外的。以前程家卿章如月，还有些许一尝禁的轻薄的想法，到现在，他不再把章如月当作一个可以逢场作戏的轻佻佻女，而是当作他真正的人，把他到骨里去了的人，他必须善待她，责无旁贷地善待她，以把她也到骨里去的那份作为回报。尽两人之间没有确凿详尽的证据和契约，但是对于心有灵犀的情人来说，证据不算什么，契约便是多此一举的废纸。程家卿甚至对于自己瞒着章如月悄悄离开棕榈那个是非之地把章如月拱手送回她丈大爪下的行为而自责。

这个夜晚，他们地拥抱在一起。这拥抱是一心连心的拥抱，是一四下里只有野兽，在荒原中的拥抱。从前他们是睡在人们的言蜚语组成的碎玻璃上，这个夜晚他们仿佛睡在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死海里。他们漉漉的肤如同有蛐蜒爬过，肤上的汗表明他们心底激起的波澜正在一层层渗透来，注到一起。他们的脉搏在共鸣，灵魂也在共鸣，他们没有从迷魂阵里突围的觉。程家卿能到自己像一个能良好的达一样运转自如。

“慢，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对我说真话。”

“家卿，我都快要疯了，你听我的心，你摸摸。”

“我连内衣都脱了，光溜溜的，像一条鱼一样，还瞒你骗你什么呢？”

程家卿说着，一边张大嘴作了一个怪怪的鬼脸，一边伸手去胳胳如月。章如月如同平生第一次生了一枚新的小母一样扑扇着，咯咯笑个不停。

“但愿——”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是的，就是这么说的。这是从多少芜杂的、似是而非的格言中闪耀来的石破天惊的金般的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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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可不行。我可要张大，来个天狗吃‘月’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你这么想，我如今更你了。”程家卿要拉章如月的手，“来，让我们先来把握今天吧，把握住了今天，便等于把握住了无数明天。”

“好吧。我来回答你。回答之前，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风才，喜到院去逛，但是从来都只是看，不动。有一个聪明的女故意烧了四个菜来挑逗他。这四个菜端上来以后，风才一看，只见第一个菜上盖着一张荷叶，第二个菜上益着一张芭蕉叶，第三个菜上益着一张海棠叶，第四个菜上盖着一张葫芦叶。四个菜都揭一节，一看底下四个菜都是一样的，都是

“像装上了一块手表，在不停地响，不停地动。”

卿一都不到寂寞。一个苞待放的红颜知己就在他旁，他的寂寞早就躲到一边去了。瞧，她的脸就朝向自己，烂熳有致而婉转有度的鼻，透着温良的玉。她悠闲的鼻息如幽谷中的蕙兰，香清溢远。

“不说了。”

“哟，好了好了，侥了我吧。我说我说，……刚刚才我说什么来着？”

“是装上了一块手表，但我不知是什么牌的？”程家卿幽默地问。

“那么我膛里的，就是如月牌的。”

“我比你更疯。喔，你的心果真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