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清风寨。清风寨过去是个丽的村，在猎人峰二级大台阶上，现在因为猪害人们不能活下去，都搬到别去了，留下荒凉的杂草断墙和夕。这个村在白秀第一次踏上神农架翻越猎人峰时是没有的，几十年，有了，又没了。白秀记得七十多年前这里是森茂密的森林，没有人烟和田地，只有成群的扒狗和老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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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正在接近村时，从石寨的，突然扔过来几块石，砸到了人也砸到了狗。人是村长，当即倒地，吐白沫，有人把白秀的金钗酒去给他了一，他好半天才醒过来，醒过来就喊他老婆繁英，要吃放了辣的懒豆腐。

莫非阎王爷错了，我只睡在棺材里？

狗在互相撕咬着。它们的上爬满了竹虱和山蚂蟥，还沾满了许多果球。它们叫喊着，蹭同伴的，想把那些果球蹭到别的狗上去。它们得狂吠，就像看见了野猪一样，其实不是。山蚂蟥着它们的鲜血，在，一只只得通发亮，可狗把那些东西毫无办法，只能任其疯狂饕餮。

他说猪会下幛，晚上，他无论怎么睡，一睡着就是几个姑娘，走近就一猪屎臭。那几个姑娘把他往魇里引，他就误了事，等醒来，苞谷啃去了一大块地。

狗和人都疲惫不堪。而白秀更甚。猪牵着他们在打转转哪！一连三天，大家吃不好，睡不好，披星月，餐风宿，在山里与猪们周旋。

他说：前天他拿着猪叉去守地，碰见了一个老倌，比他还老，满白，一个劲说肚饿了，我把生苕给他吃。他一一个，吃得到是渣，又往田里窜。我说你可别往我苞谷地跑，这可是我一年的粮。咱地就是让野牲糟蹋过不下去了，大伙搬走的。那老倌哪这些，掰下苞谷就啃，把秆儿都踩地下，后来竟用嘴拱地。我寻思这可是个老猪，就大吼一声，放了几个鞭炮，那老倌就不见了。

他说最吓人的是昨晚他守夜，在地的棚里。因怕老熊，棚搭在架上。他看到一个大青猴踩上了他下的一个，正准备去取那猴，却被一群猪堵住了，不让下去，啃他棚的四个桩脚。十几猪去攻击夹了脚的猴，猪却无一踩上他的——他下了二三十个。猪把那猴打得嗷嗷直叫，然后用嘴衔了石去砸猴的，砸破了，就喝它的脑髓——难怪猪这么聪明的，敢情是喝了猴脑。喝猴脑是掰了竹成，一猪一。后来猪把猴全吃掉了。他在棚上又是放鞭炮又是敲锣，看四个桩脚要啃断了，他就落猪了，也是上天保佑他，平空一个炸雷，这才把猪吓跑……

大家以为又是猪搞鬼，正要开枪，这时从寨后闪个人来，是个老倌，发长，满嘴燎泡。有人就认他是谁谁的爹。他是寨里最后一个人，就等着收了这茬苞谷就离开这里。可他说这几天野猪把他害得可惨了。听说是白秀的打猪队来了，兴得要命。说猎王啊！听说你活过来了，从棺材里爬起来的时候，新鞋底都破了——你说你走到四川丰都，阎王说朱笔把你错了，就放回来了。白秀一听哈哈大笑，说没这个事。他让大家到他的土屋里，燃火塘，给大家讲了几件恐怖的事。

“我的气数已尽。”白秀突然这么想。他几乎是被人抬着行走的。先是搀扶，可他摔了一跤，总算站了起来。当他这么想时，一阵厚的悲哀像千年苍苔从心上泛起。苍烟落照，苍山，这新起的林中之王，百余群，我还能将它们消灭掉吗？俱往矣，枪也不许农民持了，连鸟枪、都不许。山已不是我的，剑吼西风，天立地的英气也不是我的了。就像我给我瞎的孙白椿说的：山也不属于他了……可山究竟属于谁，今天？

第四章野猪群（9）

老说这的时候，雷又打起来了。天要变了。天上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