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岚只到一炸，连忙绕到了三十三的后。

和很多退役之后还喜剪寸的老兵不同，三十三的发留得有长，在后脑勺的下方扎了一个短短的尾……先前柯岚还以为这只是三十三的个人好，但不久前三十三才告诉他，这个发型是为了纪念早就已经死去的缇娜·劳斯少尉。

柯岚了一气，摸一把小折刀，把刀刃打开，割开了三十三的束发带，然后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拨开了他的发。

在他后脑勺偏下的地方，有着一个鼓鼓的圆形瘤，大概乒乓球大小，瘤表面的那层被撑得很薄，在手电筒光的照下，柯岚完全能把瘤内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一颗球。”柯岚说，“一颗被完全包裹、还没有睁开的球。类似的症状，我曾经在模因传染事件中见到过很多次，那些被模因染的人或是动，他们的上也会长大小的赘生球。赘生球的初始阶段，就和你后脑勺上的这个东西一模一样。”

“那我也是被……模因给染了？”三十三的声音显得有些涩。

“我不知，仅仅只是像，不足以作为判断依据。”柯岚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而且，那次模因传染事件，模因本已经被我彻底销毁，就算染你的是某‘模因’，那也是一全新的‘模因’而非当初的那个。”

“那会不会是我的那个‘侵蚀程度’，已经开始近了临界了。”三十三想到了另外一可能，“就像莫珏那样……用不了多久，我也要变成那怪了吧？”

“我不知。”柯岚还是一样的回答，“蚀骸化的症状因人而异……”

“你没必要安我，真的。”三十三叹了气，脸上了一抹苦笑，“实际上，这趟来，我已经好了觉悟……我知，我恐怕是很难活着回到方舟上了，能走到这里，我都觉得是一奇迹了。”

“我没有在安你，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我知我自己的情况，那些事情你都告诉过我，赫鲁尼他们在变成蚀骸之前，不也是发生变异，听到各奇怪的低语，看到各奇怪的景象吗……我现在的状况全都对上号了……我想，留给我的时间，应该没多少了吧？”三十三低声说。

“……”柯岚没有说话，三十三的分析的确没错，他的症状，的确符合侵蚀程度近临界的情况。

“能帮我把那东西割掉吗？”三十三突然请求，“就算是死，我也像维持一个正常人的模样。”

“这颗赘生球上长着大量的血，直接和你的大脑相连。如果直接切除，会发生不可控的大血，九成以上的概率，你会直接死亡。”

“切吧。”三十三毫不犹豫地说。

“万一有治疗的办法呢？”柯岚将三十三的发放了下来，“赫鲁尼持了那么久，侵蚀程度才超过临界，说不定你能比他持更久。我的直觉告诉我，解决蚀骸化的办法，应该就藏在这座巢都里……如果巢都里没有，那肯定就在‘通天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