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师自成立之时而始，便一直对外作战，从未将矛对准国内，即便剿灭的海盗绝大分都是汉人，却因为其早已落草为寇，不算是大唐之国民，所以公墓的山坡上立着一块大的石碑，上书“忠报国”四个大字，令师之声誉在民间得到广泛支持。

句丽武士大惊失，连忙：“郎君息怒，是某的不是，某给你赔罪……”

推杯换盏之间，三人心情都格外舒畅。

言罢，长孙郎君伸手拽过搭在一旁桌上的蓑衣，从容的披在上，转下楼。

理想是尚的，而现实却太过残酷。

*****

句丽武士面铁青，却是敢怒不敢言，唯有狠狠一跺脚，跟在长孙郎君后下了楼，走门，走漫天雨幕之中。

华亭镇。

有些人持信念矢志不渝，哪怕生不逢时命运蹉跎，却能留下千古名；有些人碍于世情不得不和光同尘，倒是能够放开手脚一番事业，却也丢失了最珍贵的持。

这本就是冲着房俊使的谋……

也算不得破局，毕竟丢失的震天雷尚未找到，房俊还是要担负一定的责任，不过比起先前的险恶局势，却已经微不足。

裴行俭在镇公署一直忙碌至现在，瞅着天已然黑下去，桌案上燃起蜡烛，这才放下手中的笔，起来到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伸了个懒腰。

码上被砸毁的仓库已然清理完毕，其中废墟之中收集来的被炸死的兵卒残破的尸首业已收敛，只是震天雷的威力大，又是许多枚在一起炸响，兵卒的尸首都已经残破不堪，难以辨认。

孰优孰劣？

半晌，这才冷冷说：“不尊将令，实乃行伍之大忌。如今尔等与吾离心离德，对于吾之命令颇多抵疑虑，若是继续行动下去，恐怕有倾覆之祸。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返回句丽。”

一阵疲惫袭来，腹中空空如也，雷鸣一般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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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上官仪沉默一下，轻声：“吾等生而为人，俯仰无愧于天地即可。待到百年之后、盖棺定论之时，能够在青史之中留下一鳞半爪，便不枉此生矣。”

“吾承受不起！将军乃是句丽王族，位权重，又受大莫离支的信赖，吾岂敢当您的赔罪？当真要赔罪，烦请将军回到句丽之后，去跟大莫离支赔罪吧。说到底，吾只是个外人，能否得到震天雷，能否离间大唐皇帝信任房俊、苏定方的心思，又与吾何呢？”

裴行俭敬了苏定方一杯，笑：“张明圃这一放得好，如此一来局势顿失迫之，长安那边更能够转圜腾挪，不必使得陛下直面此事背后之主使，否则纵然案件彻底告破，陛下也不会兴。现在则大不相同，虽然此案无法追查到最后主使，却是陛下愿意看到的，而且二郎因此受罚，陛下心中难免有所亏欠，有些时候咄咄人未必能够成事，憨厚糊涂却也未必吃亏。”

不过幸好，张明圃百密一疏，留下了王敬训这个破绽，被裴行俭的在手里，就此破局。

正巧苏定方与上官仪自外走来，裴行俭连忙上前相迎，而后吩咐书吏准备了一桌酒菜，三人就在这值房之内，享用晚膳。

苏定方了杯中酒，略微叹了气，：“以前，某在军中，刚烈秉直，里不沙，只知上阵杀敌、忠君国，却始终不得重用，有志不得伸展，直至年届不惑，方才懂得一些为人世的理，得到二郎之举荐、陛下之信重，官路亨通平步青云，却也丢失了一些曾经执着的信念，倒也不知是好是坏，时常嗟叹迷惘……”

谁也不能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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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对谁错？

师自有其制度，这些兵卒虽然并未阵亡于疆场之上，却也是看守军械资而被贼人所害，等同于为国捐躯，故而将其尸首收敛之后，择日安葬于吴淞西侧的山包之上，那里有师阵亡将士的公墓。

这一场忽如起来的变故，使得局势陡然张，若是不能好生置，其后续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不仅裴行俭与苏定方难逃罪责，就连尚在关中的房俊都要受到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