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到了某一境界，便不屑于说谎，更不耻于说谎，只要侯莫陈虔会说那一句“悔之莫及”，李靖便知无论如何，都再无人能够游说侯莫陈虔会回到这一场兵变绸缪之中来。

此刻公主着武媚娘帮她穿上了一闲暇时量打制的山文甲，外面罩着绛披风，云髻耸修眉俊目，纤手摁着肋下宝剑，大金刀的坐在堂中太师椅上，掌大的小脸儿绷起，英姿飒飒、威风凛凛，颇似白虎衙堂里将军升帐……

起来？

长孙家那边沸反盈天，房家这便已然准备就绪。数百家兵看守院墙各，穿了铁甲的曲则坐镇中堂，更有火、弓弩无数，所有家兵、仆尽皆全副武装，捍卫府邸。

正如李靖所想那般，崇仁坊赵国公府被“百骑司”闯内，长孙冲固然钻密，却终究被抓获，已然押赴兴庆等候太裁决；李靖亲自带兵包围永坊，将侯莫陈虔会居所隔绝……一桩桩消息传，关陇门阀尽皆大惊失。

李靖缓缓颔首，唏嘘：“当年先生之风采，吾至今尤未忘却，下时局不稳，吾辈军人自当报效家国，不能兼顾私情，故而会留下兵卒看守此，免得旁人前来打扰，还望先生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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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仁坊。

武媚娘在一旁不忍萃睹，单手捂脸，小声埋怨：“殿下当真胡闹，您乃千金之躯，金枝玉叶，咱们家更是贞观功臣、国朝勋戚，纵然关陇门阀兵变废黜东，又岂敢无分差别的攻击咱们家？如今公爹、郎君尽皆不在，殿下您便是一家之主，还是应当稳重一些才对。您这般煞气腾腾，自己倒是觉得好玩儿，可就会给下边人一‘生死存亡’之急迫。所谓主辱臣死，若是您这位公主殿下都好了亲自提刀上阵的准备，下边那些家兵仆尽皆到羞辱，万一有人在府外叫嚣，甚至引兵前来试探，他们忍不住便会主动击，反倒将自己置险地。”

赵国公府被“百骑司”团团围困冲府中拿人，惨呼喊叫火光冲天，同在崇仁坊的梁国公府早已阖府警戒。多日之前，房家在城外、骊山各的农庄便调壮家兵城，分发兵甲，以防意外。

本以为关陇门阀联合起来势力横，足矣发动一场兵变，彻底击溃所属于东的武装力量，而废黜东，另立储君。可谁能想到太殿下不手则已，一手便的掐住了关陇门阀的七寸，将此次绸缪的两个心人一个抓捕、一个禁，使得各家相互之间难以协同。

面对这等张局势，公主非但没赶到害怕，反而兴致，毕竟任何一个李家女儿都是在自家“三娘”平昭公主李秀宁的事迹上成长，骨里便有一巾帼不让须眉的霸气！

如此以来，岂不是四十载光尽皆虚度，一切又回到当初？

其中，崔敦礼甚至利用职务之便，从兵铸造局调集了数十用以装备重装步兵的覆面铁甲……

没有了长孙冲居中调度，没有了侯莫陈虔会振臂一呼，关陇门阀群龙无首，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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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这会儿，关陇门阀应当聚在一焦急的商议如何善后……

言罢，起一揖及地，未等侯莫陈虔会说话，转大步离去。

若是继续发动兵变，统属不清、无法协同，群龙无首之下极易指挥失灵，大战一起那里容得下这等错误？

可若是自此偃旗息鼓，城内城外已然秘密聚集起来的力量怎么办？所有一切都被东得知，纵然此刻退怯，可东定然谨记在心，日后清算的时候绝对不会手。

退维谷、取舍两难，关陇各家如今暗暗叫苦，骑虎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