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并不介意被认作陛下走狗，毕竟走狗也不是人人都行的……可万一陛下太过于惜名声，于重重压力之下不得不改弦更张放弃易储，那么他就有可能被陛下一个抛去当作替罪羔羊……

书吏犹豫一下，只得说：“还有大家对于侍中会如何置此事，皆报以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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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洎奇：“这与本有什么关系？”

刘洎有些慌了，当真是退维谷、取舍两难。

再想到如果自己对陛下允准房俊、李靖请辞的圣旨不予封驳，且颁行天下，势必会被认定为陛下的鹰犬走狗，协助陛下迫害功臣、残害皇……

得罪了陛下，必将引来雷霆震怒，仕途或许一蹶不振，尚未坐乎的侍中职位搞不好就丢了；可若是引得舆情纷纷，被视作帝王鹰犬、谄媚之佞臣，则得罪全天下的读书人，必定骂名一片、遗臭万年，再遇到一个脖的史官将他载青史……

娘咧，那还不要了老命了？

舆论已经偏离至此了吗？

怎么办？

先有魏徵，后有刘洎，咱们门下省适中这么犯颜正谏、铁骨铮铮！

么？”

刘洎捧着圣旨，心中权衡。

你这不仅仅是打陛下的颜面，还说陛下是个命之昏君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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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洎打了个冷颤，抹了一下额汗渍，咬咬牙，将圣旨双手奉还，义正辞严：“越国公兵白覆亡薛延陀，扫除帝国北疆之边患，更转战数千里连续击溃数路虏护卫国土不失；卫国公当世第一名帅，奔袭北歼灭突厥，不仅报了‘渭之盟’的一箭之仇，更涤寰宇、助陛下扫灭东南各路反贼……此二人皆乃国之城，功勋赫赫，尤其是房俊正值壮年，正该为帝国竭尽全力，岂能放任其致仕请辞，贤良在野？陛下这圣旨乃是命，门下省有封驳圣旨之权，故而……斗胆予以驳回。”

刘洎横下一条心，凸肚，极尽不畏皇权之贤良风范，朗声：“正是！吾等君之禄、忠君之事，君上既有命，自当予以封驳、拨反正！”

门下省官员兴奋得满脸通红，若非此刻还有尚书省官员在此，怕是早已掌声雷鸣，给刘洎击节叫好！

门下省所有官吏都放下手案牍，一双双睛盯着侍中值房，看看刘洎到底是个皇权面前卑躬屈膝的谄媚之臣、帝王鹰犬，还是铁骨铮铮、不畏权的文官清。

所以说，易储已经背离天下人心之举？

可是封驳陛下旨意，不仅仅是违逆陛下的意志，更大了陛下的谋划布局，罪过何其之大？

书吏：“门下省有封驳上谕之权，万一陛下答允越国公、卫国公之请辞，此乃命，侍中应予以封驳，展现文官之风骨。若是侍中不予封驳、照旨刊发，恐怕‘谗言媚上’‘毫无风骨’之类的评语，必会接踵而至，喧嚣不休。”

左右门下省官吏温言，各个面上泛着光彩，下意识的直腰杆。

然而未等他有所决断，尚书省的官员已经拿着拟定的旨意来到门下省，直接到了他的值房：“此陛下圣旨，由门下省审之后用印，颁行天下。”

“嘶——”刘洎倒了一凉气。

刘洎满大汗的打开圣旨，仔仔细细阅览一遍，心里的侥幸彻底崩溃。圣旨之中话语不多，但陛下果然答允了房俊与李靖的请求，准许两人卸任一切职务，转而前往书院担任教学、编撰教材……

你们门下省想造反呢？

尚书省的官员见到刘洎神飘忽、游移不定，遂蹙眉促：“下官还要回去向陛下复命，请侍中用印！”

凡是顺应易储的，便是谄媚之徒、毫无气节，只懂得附和陛下之“命”，乃国之佞臣；那些不畏皇权、不惧后果的人，才是真正的刚正不阿、帝国脊梁、朝堂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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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咧！

虽说三省皆乃朝廷最权力机构，但因为李二陛下自己担任“尚书令”，二把手“尚书左仆”乃帝国事实上的宰辅之首，所以尚书省自视一等，即便一个尚书左丞也能在刘洎这等朝堂大佬面前直了腰杆说话。

唐以来，门下省的确有“封驳”之权，但真正封驳的圣旨……这恐怕是第一遭吧？

那位尚书省的官员一愣一愣的，待到刘洎一番慷慨陈词，这才懵然问：“刘侍中这是……封驳陛下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