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一大钟骤然在耳畔敲响，震得褚遂良心旌摇曳、两发，仓促间俯去看，果然那满是血污的耳朵小巧细，耳廓上一个明显的痦……一颗心瞬间坠冰窖，手足发冷。

不仅将一腔心血全倾注，且延请名师教导，孩也息，所有师傅皆称赞，称为“神童”。

王瘦石瘦小的句偻着，笑容愈盛：“素闻府上小郎天聪慧、过目不忘，褚黄门若珍宝，时常对左右言及‘次他日必振兴门楣’，动辄同榻而卧……却不知原来传闻当不得真，你这般护的小郎，却连他的耳朵都不认得……话说自家孩的耳朵上如果有个痦，家人应当熟悉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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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瘦石声音尖锐短促，有如汤匙刮盘：“褚黄门不妨打开看看。”

至于到底应该是谁继位……谁在乎？

他两个儿都不大成，平素不习文，整日里夹鹰斗狗眠宿柳，乃是长安城内一等一的纨绔，褚遂良时常恼怒，却又奈何不得。但是嫡长孙褚祔小小年级却聪颖好学、天资极佳，看着两个儿在败家的路上狂奔，褚遂良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孙儿上。

褚遂良蹙眉，想了想，犹豫一下，还是伸手解开袋封的麻绳，一重的血腥气涌了来，使得褚遂良呕一声，待看清袋里的东西，一张脸愈发苍白，手一抖，袋掉在桉几上，里边的东西看的愈发清晰。

而太这些年面对陛下动辄升起的易储之心早已惶惶不可终日，只要陛下活着，易储乃是迟早之事。且不说这天下至尊的皇权任谁距离一步之遥都不肯放弃，单只是废黜之后所需面对的危险，就足以使得太发疯。

然后，陛下骤然厥，还是不长的时日内连续两次……

如今陛下若骤然驾崩，太的储位就算是保住了。

这念书籍贵乏，读书人往往什么书都读，医卜星相皆有涉猎，对于医术大抵都有一些浅显的认知，明白陛下如此险恶之病情基本没有痊愈之可能，而就此殒命的概率无限之。

褚遂良意识到有些不妙，将目光从王瘦石脸上挪开，看向桉几上的袋，问：“此乃何？”

甚至相信与否也不重要，太上位也罢，晋王等级也好，总之代表的是中枢权力阶层的再次构建，这期间不知多少人收益，也不知多少人失望，支持谁、反对谁，也不过是因自之利益而取舍。

直未曾有所惩罚，但却禁止他面见家人，此间房舍，形同牢狱，不知何时会降下的惩罚就好似悬在的一柄利刃，随时都会掉下来，将他刺个窟窿。

这天下若说有人最最希望陛下就此昏睡不醒直至殡天，那大概就是他褚遂良了……或许还是太。

王瘦石枯树一般堆砌的脸上笑容难看，一双睛更好似毒蛇一般盯着褚遂良，对这位陛下边的黄门侍郎毫无半分敬意。

褚遂良整日里面上带着担忧，心里却非常兴奋。

门外脚步声响，将褚遂良从思绪当中惊醒，他扭看去，便见到陛下边那个犹如毒蛇一般翳毒辣的王瘦石现在门，然后极其失礼的信步而，笑来到褚遂良面前，将手中一个袋放在桉几上。

下，那若珍宝的孙儿却被人送来一只耳朵……

咣当！

居然是一只染满血污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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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因为陛下就此死去可以免除责罚，毕竟当初自己可是生了“弑君”的念，虽然最后一步没有迈去，可哪个皇帝能容得下他这样的逆贼？始作俑者长孙无忌已经自戕，只要陛下一死，那件事再也无人知晓，他便彻底安全了。

褚遂良抑着心底的滔天浪翻怒火，抬死死盯着王瘦石：“吾孙儿现在何？”

他只想着一旦陛下驾崩，那么他所的事情便无人知晓，但却忘了这个王瘦石乃陛下隐藏在黑暗当中手，替陛下去一切见不得光的事情，那么自己于辽东试图谋害陛下之举措，陛下是否会告知此人？

褚遂良又惊又怒，怒叱：“吾乃朝廷命官，汝不过一介阉竖，安敢如此消遣于吾？简直混账！”

即便陛下留有遗诏又能怎么样？只要不是在陛下活着的时候明发天下，那么这份诏书东那边大可不认，甚至反过来指责晋王矫诏——这事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很多人都会相信。

褚遂良一颗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