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于风雨之中漫卷舞动，雪亮的刀枪如山如林，数万虎贲枕戈待旦，只待一声令下便冲锋向前，死不旋踵。

不过诸人还是伏首肃立，听得真切。

哪有什么正邪善恶、真伪对错？

待到王瘦石诵读完毕，将圣旨卷好双手奉于李治，诸人齐齐跪地，声：“臣等，参见陛下！”

……

这个时候本没什么对错，只要能够使得自己这边师有名且名正言顺，即便凭空造也无可厚非：起事若败，就算这些事都是真的也是造事实玷污太名声；反之若胜，就算都是假的也会结结实实扣在太上……

萧瑀等人看过之后，连连称赞太文采，一致对太之无诛笔伐。

账外兵卒闻听此声，先是一静，继而明白帐内发生了什么，于是在将领校尉引领之下纷纷下，单膝跪在泥之中，齐声大呼：“吾等，参见陛下！”

帐内，李治姿、面微红，一手握圣旨，一手戟指长安方向：“诸君，同朕杀长安、抵贼，廓清寰宇、建功立业！”

中军账外，细雨之中，无数右侯卫将校兵卒全副武装、听候命令，听闻帐内传这样一句，亦纷纷振臂，齐声呼喝：“愿为殿下效死！”

远兵卒闻之，亦有样学样：“吾等，参见陛下！”

“……文武官人，三品已上，并三日朝晡哭临，十五举音，事毕便。四品已下，临於朝堂，其殿中当临者，非朝夕临，无得擅哭。其方镇岳牧，在任官人，各於任所，举哀三日。其服纪轻重，宜依汉制，以日易月。辽东行事并停。太原元从人见在者，各赐勋官一级。诸营作土木之功，并宜停断……”

风雨自营门卷，帐内火烛明灭不定。

“喏！”

而后，李治站起，侧将一直隐于自己暗影之中的王瘦石请正座，恭声：“请内侍将父皇遗诏请，示之于众，也好令天下臣民知晓父皇圣意，恭听圣训。”

在几位肱骨之臣的目光中稳定下来，沉声：“父皇受佞毒害，英年早逝，人神共愤！本王为皇，当不畏艰难披荆斩棘亦为父皇讨一个公！所幸诸位明大义、忠良诚，破家舍业不顾生死亦要辅佐本王替天行，以彰世间公义，以报父皇隆恩！今日于此，本王当与诸位盟誓，愿同生共死、荣辱与共，若事败则前赴后继、死不旋踵，若有幸他朝事成，则共享富贵、与国同休！”

声震霄汉，风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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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阉人声音略微尖细，此刻娓娓诵读，不够洪亮浑厚加之风雨加、账外人喊嘶，未免有失堂皇……

帐内账外，应者云集，声势直冲霄汉。

王瘦石展开黄绸卷轴，声音肃然：“朕绍膺骏命，顺天应时，御极以来，夙夜难寐，怜天下臣民之窘迫，惜神州江山之离，故兢兢业业、勤政民，未敢有骄纵之心……皇太怯弱失德，信佞，凡监国之时社稷动、百姓离散，人神共弃，今予以废黜，圈禁太庙……晋王李治，大孝通神，自天生德，累经监抚，熟达机务。凡厥百僚，群公卿士，送往事居，无违朕意，予册立为皇太。属纩之后，七日便殡。宗社存焉，不可无主，皇太即於柩前即皇帝位，依周汉旧制，军国大事，不可停阙，寻常闲务，任之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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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胜者王侯败者为寇罢了。

李治目光灼灼，意气风发，当即下令裁剪军旗，上书“晋”字，而后挥笔写就一篇檄文，痛诉太“毒杀亲父”“迫害手足”“祸朝纲”“亲小人远贤臣”等等罪状，文采斐然慷慨激昂，简直将太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昏聩残暴之徒，读之令人切齿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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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声呼喝由近及远，终于汇聚成磅礴之势，纵然雷鸣电闪风雨加，亦无法遮掩分毫。

诸人齐齐侧，面肃然，不敢直面。

几人不再保持作揖的姿势，而是纷纷跪地，齐声大呼：“愿为殿下效死！”

王瘦石整理衣冠，而后将背后背着的一个小包裹取下放在面前案几上，打开见其中一个雕龙镌凤的紫檀木匣，再度打开，从中取一卷明黄的绸缎卷轴，展开来时，诸人见到背面龙徽云纹，愈发伏首贴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