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默少顷，喟叹：“但如此一来，英国公您的声誉前程……”

周一愣，略一思索，摇：“恐怕并非如此，平心而论，无论太亦或晋王都非是独一人，边有太多人依附他们而获取利益，而两人的权势某程度可说来自于边这些依附者……人在朝中，不由己，箭在弦上，岂能不发？”

这等人、此等时候，自然不会有半句话是废话，周明白这个理，所以他正襟危坐，跪坐姿势非常标准，面容严肃，问：“英国公毋须用这等似是而非的言论搪下官，是否遵奉太殿下钧令，还请明确告知，下官这就回去复命。”

周无语，本质上的确没什么区别，但咱们为人臣，心底难不应该有所敬畏么？

如此，最起码在理上是说得通的，当然李勣内心到底是否如此纯粹不杂糅其他目的，便不得而知了……

往更加受到迎。但茶虽好，不宜空腹饮用，应当佐以茶才不会胃受创、恶心反酸。这茶是御膳房的大师傅心制作，宾王不妨尝尝。”

绕圈可不是你李勣的作风，赶给个痛快话，别继续这般藏尾、似是而非……

周虽然嘴上喊着让李勣痛快一些，但李勣这般痛快却又乎他的预料……

至于如今传的晋王登基之后将会大赏功臣、封建天下……自己家里儿孙不肖，官厚禄已经是祸之因，若是在封建一地、世袭罔替，成为真真正正的一方土皇帝，岂不愈发滋长野望？

坐山观虎斗，试问最终胜的那只老虎会如何看待袖手旁观的李勣？江山社稷再重要，但是在皇帝自己里，也没自家命重要。

李勣苦笑：“你这人真真是无趣……既然如此，吾就给你个痛快的，去回复殿下，吾不会命令十六卫大将军如何去。”

李勣赞叹一声，继而慢悠悠：“以我之见，储位皇权之争就是一脓疮，自先帝废黜太另立储君之日起便已经下毒源，数年来早已肌理、不可除，迟早会爆发来、与其势压制而后不知何时爆引发狂风浪，还不如忍一时之痛，让这脓疮现在就爆来，而后刮骨疗毒、彻底除。”

平素不苟言笑的李勣今日似乎谈兴甚，喝着茶反问：“宾王乃年轻一辈当中的佼佼者，吾且问你，如何看待当下的皇权之争，是否认为若晋王安分守己没有举兵起事，便一切照常、天下太平？”

眉一扬，奇：“敢问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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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哪天甚至能起兵造反，害得阖家上下尽皆遭殃……

李勣傲然一笑：“吾朝堂至今，不贪权、不揽权，洁自好、克己奉公，何时在意过自己的前程？这宰辅之位亦是当初先帝过来，吾推辞不过方才勉为之。家中儿孙并无类萃之者，却也因吾之故且位，如此非但不能血嗣绵长反而下惹祸之因，令吾心忧如焚、夙夜难寐，还不如当一个富家翁来得快活逍遥。难不成等谁当了皇帝还能砍了吾之颅？功名利禄于吾来说不过是过云烟，从未介怀，自然心思纯正，能够一心为公。”

唯有让双方各尽其力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待到胜负将分，再择选优者予以辅佐，从容收拾残局，则帝国之内反对势力烟消瓦解，至少获取数十年之和平稳定。政权稳定，吏治清明，贞观盛世自然得以延续，昌盛之世更胜从前。

李勣剑眉一挑：“本质而言，有何区别。”

周瞠目结，虽然你英国公功勋赫赫权势滔天，可居然将夺嫡之战比作脓疮，对皇权并无半敬畏……

他的权势、爵位已经达到巅峰，就算再里从龙之功，亦是赏无可赏、封无可封，又何须去专营这份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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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勣喝茶，他这话其实只说了一半，当朝堂之上还有一些公正廉明的官员，军中尚存拼死敢战之士，由谁来皇帝又有什么重要呢？

太登基，晋王心存不甘必生事端；若晋王逆而取之，太又怎肯坐以待毙？所以双方皆为威胁江山社稷稳定之祸源，本质相同。

“真知灼见！”

周自然也听得懂李勣未尽之言。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迟疑一下，问：“英国公是指太与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