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突诠喝止下胡言语，训斥：“吾等军人，自当尊奉皇命、依令而行，私底下胆敢传播谣言，格杀勿论！”

“噤声！”

屈突诠二话不说命人移开鹿砦让路，睁睁看着程咬金率领一众亲兵策骑呼啸而来，在两侧兵卒夹包围之下呼啸而去，直奔太极。

程咬金翻下，将缰绳丢给后亲兵，一言不发抬脚就向承天门走去，门前值守的兵卒赶上前询问：“不知卢国公有何吩咐？”

“那还用说？负戍卫京师之责却开放东西城门任凭大军城，自己缩在西市这边不闻不问，立场明摆着倾向晋王那边嘛。”

“混世王”的名当真响亮的很，军中上上上下又惊又怕，当真招惹了这位，便是自家大帅怕是也讨不到好……

……

程咬金哈哈大笑，拍了拍儿的肩膀，豪气云：“你爹我打了一辈仗，看似九死一生，实则每一次都谋定后动，真以为这左武卫上上下下吃的朝廷的粮秣，老说的话就不算了？且不说谁敢当真杀了老，只需老今夜从太极不来，这几万儿郎明早就能杀太极！这才是老的底气！”

“那也不一定，毕竟左武卫只是旁观，又没有帮着右侯卫打咱们。”

程咬金站在承天门前，抬起看着刚刚修建一新巍峨耸的城楼，雨打在脸上令他眯起，缓缓：“去禀明太，吾负军职未能参加先帝‘大殓’，心中愧疚难言，现在要于先帝灵前叩拜，自赎此罪。”

程咬金盔掼甲、手摁腰刀，雄壮的姿屹立如山，雨顺着甲叶下，威风凛凛，左右兵卒虽然不忿这位国公开放城门放任叛军城又袖手旁观，却莫敢与其对视。

教训完儿，他大步走营房，飞上，在一众亲兵簇拥之下策向着太极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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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东六率兵卒面面相觑，心想这位卢国公也太猛了吧？

直抵承天门下，程咬金勒站定，环顾左右，见到无数兵卒尸、残肢正被装上板车运走，青石板地上重的鲜血即便雨也无法冲刷净，重的血腥气熏人呕，可见方才战事之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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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也并不一定如此啊，据说晋王有先帝遗诏在手……”

“不帮咱们就已经形同反叛了好吧？太登基名正言顺，晋王想要夺嫡简直痴心妄想，站在晋王那边更是糊涂透。”

“喏！”

一则先帝尸骨未寒，生前余威未散，谁敢无视先帝的遗诏？

“你们说，卢国公是不是反了呀？”

承天门自是不能轻易开启，城楼上的兵卒听到程咬金的话语不敢怠慢，赶飞奔向太禀报。

程咬金一路策疾行，数十人在雨天长街放足狂奔，碗大的铁蹄踩踏青石板路面铮铮作响犹如雷鸣，来往成群结队的东六率兵卒见到骑兵背负的左武卫令旗，赶避让一旁，不敢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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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在延寿坊、布政坊之间的屈突诠已经在路上设置好鹿砦、拒，忽然见到一标骑兵呼啸而来，赶将其拦截，但当一个骑兵弯弓搭箭一箭，箭矢倏忽间钉在鹿砦上，东六率的兵卒见到箭尾一杆小旗微微摇晃，正是左武卫的飞熊旗，吓了一，知是程咬金亲临，赶向亲自率兵堵住路的屈突诠禀报。

就那么一直闯武德殿，然后跪在先帝灵前痛哭失声，再说上那么两句‘陛下您英年早逝，您这一走，朝廷里魑魅魍魉都蹦来咬人了’，岂止没人敢害你？他们甚至怕你走路摔个跟磕掉门牙，但凡你掉汗，都会有人吃不了兜着走。”

再则下局势混沌，谁也不知最终谁胜谁负，这个时候来喊一声“遗诏是假的”容易，可等到晋王反攻长安、逆而夺嫡，就等着被扒诛灭三族吧……

说到底，谁也不知晋王手里那份所谓的遗诏是真是假，大家都半信半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或许还会分析一番得一个似是而非的结论，甚至说一句“晋王矫诏，罪该万死”，可一旦牵涉其中，任谁都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固然没人敢当街将其截杀，可凡事总有万一，万一这边那么一两个槌看不清形势，冷放那么一箭，岂不是完大吉？

兵卒们吓得战战兢兢，再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