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上，李承乾步很大。

以自己为例，言及只通武略、不能文武并举，实则是在讽刺他刘自只通文韬一样不算文武并举，故而不能为国之宰辅。

这是他心底一个好的愿景，否则下半生若仅只是躺在功劳簿上享受荣华富贵，人生岂不是太过单调了一些？

从昭德殿来，时间已经接近晌午，雨势小了一些，但淅淅沥沥并无停止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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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自是不会拒绝，从昭德殿前一个禁卫手中接过一把雨伞撑起，随着两个女走风雨之中，沿着被雨打的青砖地面，穿过红墙殿宇，施施然向着淑景殿行去。

刘自眨眨，颇为诧异的看着李靖，都说李靖朝争不行，但是这番话语说的那叫一个怪气，偏有理由充分，让人难以驳斥……

一个合格的帝王，必然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可以不通兵书战策、不谙诗书经义，甚至可以不事生产、五谷不分，但不能不懂得如何引领朝政。

这话藏着刀，一则有质疑房俊居心之嫌疑，你其实是一个文官，却始终觊觎军权是什么意思？打的什么主意？再则也有挑拨离间，当着李靖的面称呼房俊为“军方领袖”……

这是调侃李靖一把年纪了，年轻的时候吃亏于朝争，此时却能驳斥得刘自说不话，实在是益太大……

不等房俊回答，李靖已经笑着说：“国之宰辅，自当上可以定、下可以安民，将相，古之贤臣也。文武并举方能宰执天下，毕竟军政不分家，否则似老夫这般只通一，如何辅左君王治理国家？即便勉为之，只怕亦要祸超纲，辜负君王厚望。”

正回府，有两个姿窈窕的女擎着油纸伞走来，到得近前，万福施礼，其中一人声音清脆：“婢奉长乐殿下之命，请越国公前往淑景殿，有要事相商。”

国家的政治制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因人而异、因地制宜罢了，别人用得好，不见得适合自己。而“法治”是人类社会的终极模式，可以摒除所有政治制的缺，扬长避短，即便真正的“法治”永远不可能达成，但这是人类社会步的标志。

但是理想这个东西，即便再是不可思议、不可置信，总该是要有的……

平很……

这会连刘自都笑了：“可不敢当卫公之夸赞，若说朝野上下谁的嘴利索，房二郎必然当之无愧，毕竟满朝御史言官有若是不曾被房二郎怼的内伤？时至今日，御史言官们但凡弹劾房二郎，事前都要左思右想、思熟虑，但往往依旧被房二郎驳斥得满脸通红、哑无言。”

众人便都笑起来。

当然，愿景之所以称之为愿景，是因为绝大多数极难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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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李承乾都对李靖刮目相看，惊叹：“都说卫公天资聪颖、类旁通，以往孤还不信，如今观之，确实活到老、学到老，每每有所，令人赞叹敬服。”

当然，他之所以全力支持李承乾，除去李承乾乃帝国正朔之外，更在于其懦弱、宽厚之格。

李靖自己也笑，谦虚：“实不相瞒，老臣脑虽然不傻，但笨嘴拙，需得有人在前引领着，才能偶尔跟得上节奏，说上几句，可若是让老夫当面锣对面鼓的对上刘侍中，那只能是甘拜下风，然后回府一个人生闷气。”

他厌烦君主集权，这“手执亿万黎庶之生杀大权”，动辄一言而决人生死的制度，实在是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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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有时而穷，再是英明神武的帝王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执政之时难免有失偏颇，这就需要群策群力，有一个有力的机构去限制皇权，君臣、上下得以平衡。

房俊微愣，长乐现在这么大胆么？

因着之前文武之争而引起的张气氛，在李承乾的调和之下逐渐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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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上千年的君主集权制之下，想要从中杀一条隙限制皇权，其难度比之将泰山横移百里也不遑多让。

在里就敢这般堂而皇之的相招，这份气势颇有几分大唐公主放浪不羁的神韵……

房俊笑着看了李承乾一，微微颔首。

内的丧仪已经结束，各殿都被内侍女拾掇一番，里里外外整洁如新，雨冲刷之下，红墙金瓦亭台楼阁清亮簇新，草树木郁郁青青，虽然天沉，却也令人耳目一新，压抑多日的心情略有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