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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遂良：……！

你退了，晋王怎么办？

褚遂良长长吐一气，苦笑：“吾被裹挟至此，早已泥足陷、不可自，不敢奢望逃脱樊笼、洗刷清白，若能给家族争取到宋公国您的支持，还有什么可考虑呢？”

而若晋王战败，萧瑀可以凭借这样一份“陈情书”获取太对于萧家的宽宥，他自己只需致仕下野……

他是要留一招后手，万一事有不逮，凭借这样一份可以归还太清白的证据，去换取太对于兰陵萧氏的宽宥……

无尴尬，说：“但正义永存人间，所以吾要你书写一封陈情书，将事情真相记录下来，待到合适时机，将秘情公示天下，不至于真相湮灭、是非混淆。”

虽然他一句话没说，心中所想却难以掩藏，萧瑀自然看得清楚，但没有半分尴尬之，喟然：“或许登善你心中对吾有所非议，吾亦自知此刻若不能全力以赴将生死至于度外，此番争夺皇位极有可能失败……但吾之生死事小，阖族存亡事大！王瘦石那个阉竖威于你之时，你在乎的又岂是自之生死？还不是担心将所有罪名冠于你一人之，从而祸延整个家族！”

这一番话语听得他瞠目结，你萧瑀可是晋王边最有力的臂助，正是你的全力支持才使得晋王敢于举兵起事，现在晋王与太兵戎相向、生死相见，你居然藏着退之心？

晋王本就不占优势，若不能上下一心、拼死力战，能否逆而夺取皇位，再演当年李二陛下之故事？

他一脸沉痛，唏嘘不已：“吾等世家弟，自幼享受家族便利，从而人地、将相，但与此同时，与家族之羁绊也极，纵然死魂消，又如何能睁睁看着家族遭受半分损失？故而，就算背负骂名，吾亦不能视若无睹，必须好万全之准备。”

但旋即便醒悟，没有一个萧瑀这样声望、地位都臻达天下第一等之人背书，这份所谓的“陈情书”便如同废纸一张，可信大打折扣，而若萧瑀将之公示，最起码在整个江南，会彻底将太所背负的“大逆不”之罪名洗刷净。

萧瑀见褚遂良面变幻，显然明白了自己的意图，遂：“登善不妨考虑一下，过几日给吾答复也可。”

将自己近的仆从唤来，备好笔墨纸砚，对褚遂良：“请！”

时至今日，虞世南、褚遂良、欧询、房俊等人早已成为名满天下的书法大家，几人各成一，自有千秋，受到天下人追捧崇敬，而褚遂良的字提笔空、运笔灵、瘦清，独一格，纵然较之“二王”亦不落下风，极好辨认，旁人很难模仿，可作为最直接的证据……

只不过这份“陈情书”被萧瑀在手里，使得局势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以往即便晋王山穷尽，萧瑀也只能甘为犬、誓死追随，但现在却有了转圜之余地，一旦晋王这边战事不顺，萧瑀自是多了一选择。

正如萧瑀所言，这个年代家族的荣誉、利益于一切，即便是家主亦或族中最为杰的弟，必要时候都要随时好牺牲的准备，以之换取家族的绵延、昌盛。

褚遂良还能说什么呢？只得起来到书案前，往砚台里倒了一清，研好墨，拿起笔饱蘸墨，略一思量，在白纸上一挥而就，然后搁下笔，往纸上了，待到墨渍半，这才请萧瑀观阅：“宋国公请看，如何可行？”

太缺德了！

支持晋王是必然的，否则这个时候弃晋王而去，那就遗臭万年、天下人所不耻，太怕是也不会接纳这样一个“贰臣”，一生英名尽丧、前程尽毁，更会连累家族名誉。

很显然，萧瑀好了两手准备，若晋王获胜，自然将门阀政治推行至极致，甚至相比于贞观初年的关陇门阀犹有过之，而萧瑀便是天下所有门阀所共同尊奉的“圣人”，兰陵萧氏的地位跃升至“天下第一家”。

萧瑀将纸张拿起，一目十行，赞叹：“登善文采斐然、笔力雄厚，不愧是号称‘虞褚欧房’的当世大家。”

褚遂良自己也吐一气，仿佛压在心的大石松动了一下，不似先前那般不过气。

娘咧！

褚遂良第一个念便是既然萧瑀能这么，为何自己不呢？

有了这份“陈情书”，太他日纵然登基即位，也必然既往不咎，使得钱塘褚氏得以保全。

褚遂良对萧瑀的话语同受，这就是世家弟的悲哀，享受家族福利的同时，也要随时好为家族牺牲之准备，同时也明白了萧瑀到底想要什么。

萧瑀抚掌大喜：“登善事果决，不愧是人中之杰，钱塘褚氏有登善为之绸缪，定当显赫天下，福泽百世！来人！”

至于自己的生死……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