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这位此前着他写下那样一份“效忠书”作为晋王失败之后以之谋的“杀手锏”，那此刻他大抵是会相信萧瑀打算跟着晋王生死与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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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麾下右候卫视为自己权势、地位的倚仗，有这支军队在，晋王胜利之日便是他臻达军方第一人之时，即便晋王败亡，也可以凭借这支军队与朝廷讨价还价——左右都是你们兄弟之间争夺家产，咱们为臣不支持谁，都算不上都帝国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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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遂良得令，赶研磨执笔，书写了一份军令，给李治确认之后加盖晋王玺印，装信封用火漆密封，门给账外传令校尉，即刻送往右候卫军中。

萧瑀也明白崔信的想法，眯着睛，澹然：“吾等早已登上朝廷的必杀名单，想要光耀各家门阀之祖业，唯有披荆斩棘、视死如归，谁若半途而废导致大业败亡，吾等必手刃之！”

现在看着晋王的军令，他权衡利弊、考量得失，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褚遂良瞅了一义愤填膺、忠贞不贰的萧瑀，没吭声。

他觉得当下局势不应冒险，还是应该确保尉迟恭的安全，增己方的力量，可攻、退可守才行。否则一旦尉迟恭所全军覆没，晋王麾下军队只剩下十余万乌合之众，锐尽失，败亡乃是迟早之事……

下江南士族几乎废掉，全指望着山东世家与他生死与共……

都到了这个时候，谁想着半途而废、改弦更张，谁就是罪人，必人人得而诛之！

会有很大的斡旋余地。

崔信见到自己惹起众人疑心，忙解释：“吾焉有此意？如今山东世家耗尽数百年积攒之家底，不遗余力的辅左晋王殿下成就大业，万万没有主动退却的理。还请殿下放心，无论如何，山东世家都站在殿下后，至死不渝。”

李治见崔信神有些不自然，上前两步，微笑着安抚：“非是不听崔公谏言，实在是时至今日，咱们哪里还有退路？面前横竖只有一条路，只能一往无前、向死而生，若是没有这份置诸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如何能够逆天改命、成就大事？须知两军相逢，勇者胜。”

可一旦右候卫伤亡惨重，影响力大减，那么无论最终晋王是胜是败，他的权势、地位都将受到极大削减。而没有了军队的制约，朝廷那边想如何置他都无需顾虑太多……

生死之间，他李治还是有勇气去面对的。

晋王的想法是有理的，所谓兵贵神速、事不宜迟，若右候卫能够彻底突破霸防线，在晋王大军抵达之时可以合并一突袭长安，会有更大可能引发关中局势之骤变。

可问题在于尉迟恭没有信心在不过多损失兵力的情况下突破霸防线。

他投奔晋王，说到底不过是一场投机行为。

而一旦拖延下去延误战机，每过一日，朝廷的基便稳妥一分，会跟着晋王搅风云的人更少……

李治上前握着他的手，慨：“崔公的心思，本王亦能猜想一二，左右不过是稳妥为上，若事不可为便退潼关，以山东世家为基谋求卷土重来……但崔公也应知晓，行大事者最忌瞻前顾后、三心两意，若无破釜沉舟之决心，焉能逆天改命？此战当竭尽全力，不成功，便成仁。”

可谁为了投机而分尽全力、搭去全家命？

军心不稳，是为大忌。

“喏。”

从起兵造反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走上了这条不归路，要么抵达巅峰逆天改命，要么堕落尘埃尸骨无存，若是心中存了折中的想法，反倒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勇气消弭掉，再也不能成就大业。

李治看了一会儿舆图，却果断拒绝了崔信的谏言，对褚遂良：“即刻起草军令，命令尉迟恭无论如何定要彻底突破霸防线，扫一条由霸通往长安的路，等咱们大军抵达便可迅速渡河直扑长安。”

只要局势有变，必然对晋王有利。

所以他沉了一下之后，明知这个时候不应该自己开说话，可还是忍不住：“不妨让鄂国公退回霸以东，安下营寨稳住阵脚，等咱们抵达之后合兵一，再全力横渡霸，一举攻破霸防线抵达长安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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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打也不能过，否则令山东世家生猜忌之心，那可就大事不妙。

霸奔，尉迟恭坐在霸西岸的中军营帐内，看着刚刚送达的战报，一双眉蹙，心中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