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崔氏来说，不啻于灭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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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信看得很透彻，如若此战晋王败北，清河崔氏作为号召山东世家招募私兵、倾力支持的罪魁祸首，绝难有好下场，下的家业、私兵怕是尽付东、一无所有。

年方二十的崔君实嘴都在哆嗦：“祖父，这这这……晋王殿下何以赐下如此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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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哑无言。

现在再看这份字据，便不是那么诱人了，尤其是字据下方那个带血的指印，红得刺……

作为崔氏的杰弟，崔君实自然明白这份字据对于崔氏的地位、传承会发挥何等重要的作用，可以说，只要这份字据将来实现，那么清河崔氏就是事实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普天下的门阀世家，除去李唐皇族，当以清河崔氏第一。

再大的牺牲也值得。

崔信老泪纵横，看着面前几个族中最杰的儿孙辈无所畏惧甚至有些狂的表态，拍拍这个，摸摸那个，喟然：“非是老夫心狠，愿意看着你们去死，实在是纵然拒绝了晋王，他日晋王兵败咱们崔氏的下场必然凄惨无比。如今既能置诸死地而后生，又能给家族留下传承荣耀的本，老夫又能怎么选呢？”

“不过一死而已，能够重于泰山，死得其所！”

另外一个族人断然：“只要有这份字据在，便是为晋王肝脑涂地又何妨？若果真如此，请从吾开始。”

即是酬功，又是诱饵，更是对于忠心追随的麾下之愧疚。

崔信激动的心脏砰砰、面红，双手恭敬的接过字据，逐字逐句看了一遍，仔仔细细的对折收怀中，然后一揖及地，慨然：“清河崔氏忠于殿下之心，虽海枯石烂、山崩地裂亦不能动摇分毫，一万崔氏健儿愿意为了殿下之大业抛颅、洒血，纵然革裹尸、粉碎骨，亦在所不惜！”

*****

阻击兵壮、战力悍的右武卫……几乎可以肯定，留下来的这一支军队最终必然难逃全军覆灭之结局。

与清河崔氏这样的门阀，又能在万千族人当中被崔信选中随军而来，各个都是类萃的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李治为何给了清河崔氏这样一个承诺。

四人本来因为今夜大军忽然准备营赶到惊诧，现在被崔信叫来没没脑的看什么东西，愈发一雾，等到起靠上前去，凑着灯光看清那份字据，一个个张大嘴，震惊莫名、不可置信。

既然如此，何妨拼尽全力去换取晋王一个可以让崔氏传千年、与国同休的承诺？

其余几人互视一，也都相继跪下：“我也愿意留下，以我之骨鲜血，捍卫我清河崔氏之荣耀！”

当然，再好的憧憬也只能在未来，下，却要经历一场对崔氏来说不啻于敲骨的剧痛。

李治纸笔饱蘸墨，在宣纸上一挥而就，将自己的承诺于纸上，而后加盖玺印，更一把匕首割破左手拇指，摁下一个带血的手印。

崔信沉着脸，：“先取之，必先予之，若非晋王殿下对崔氏有所殷望，又岂会此等攸关国本之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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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帐，崔信依旧难以平静，从怀中将李治的字据掏，展开，放在油灯下仔仔细细、逐字逐句的又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令他心愉悦，充满了对未来的好憧憬。

言罢，跪在崔信面前：“恳请祖父成全！”

……

“空无凭，以此为证！”

崔信哼了一声，：“岂止是肝脑涂地？你的脑袋又值几个钱？薛万彻已被策反，即将羊装与大军会师攻伐，然后骤然发动突袭……晋王为了避免被薛万彻缠住从而导致局势崩坏，故而决定留下一支军队阻击薛万彻，而放军中，这个任务除去咱们清河崔氏，旁人不能胜任。”

崔君实沉默了一下，缓缓：“正如祖父所言，先取之，必先予之……如此沉重之承诺对于清河崔氏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晋王也清楚，所以若是不能大牺牲，人家凭什么给？祖父，此事可为！孙儿恳请统帅族中私兵留下来阻击薛万彻，为清河崔氏挣下这一份足以使得家族荣耀百年的功勋！”

太重了，所以有些不现实。

此次随同私兵前来的四位族人陆陆续续赶到，待悉数到齐，崔信命人关好门，留下仆从在外守候不许旁人靠近，这才指了指桌上的字据，对众人：“都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