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多年，洪旭知言到此，已经足够了。他没有那份促使陈豹和陈凯二人相莫逆的义务，只要陈豹不去给陈凯捣，矛盾不至激化，于军国大事上便不至多生掣肘，于公、于私，这就足够了。

陈豹所说的他，只会是陈凯，洪旭自然明白其中所指：“听说了，据说是补上次的调休。这是他束军工坊的风格，当然不肯自废武功。更何况，你陈侯爷连城门都没关，摆明了是有恃无恐，他还着急些什么。”

“降了鞑的又不是不能反正？”

这一句话回过，陈豹登时被洪旭堵了一个哑无言。洪旭说的是事实，如今广东清军主力已在粤省西，福建清军主力在闽省东北，州本地无非是些土寇、海盗、以及该改换了门的旧明军罢了，此间有海岛依托，再兼陈豹久镇此地，声威赫赫，天时、地利、人和三聚齐，自是信心十足，南澳本地也是一切如旧。

“这厮……”

的幺蛾都有可能发生。但是现在，郑老虎下山了，但坐镇此间多年的陈豹却没有挪窝，守御上的事情陈豹还算是得心应手，只是苦无兵良将，更多的还是依托海岛特殊的地理环境以及其人丰富的经验而已。

“哎，即便没有陈凯，这等状况也不能持久。军工坊那等地方，本来就是官的地盘，现在心向大明的读书人还都不知国姓的立场，等到国姓去打上一两仗，甚至只是这一战后，总会有官和读书人前来投效的。到时候，那些有经验的官稍加改革，产量总会有提升，只是大抵不会像陈凯接手后这般夸张罢了。”

说到此，信心颇足的陈豹却是冷笑了一声：“九峰，你知吗，这次那厮让那些工匠连着休息两天。”

尤二一案，陈豹对于陈凯可谓是成见已，此时此刻，反倒是多少被连累到的洪旭还在陈豹面前为陈凯说项，却也是一个异数。诚如陈辉此前对其所讲的那般，陈豹不是个浑人，能听人言，但也并非是能够轻易说服。

“他是个能事，且想事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几日他便会来寻我。陈老哥，咱兄弟俩打个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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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洪旭不由得摇了摇，继而叹息：“大明朝的读书人大多是个什么样，你我兄弟见过太多，像他这般的，实在是少见得啊。此，确非常人！”

“呸，逢赌必赢洪九峰，你这家伙的诨号连外人都知，谁与你赌，谁才是傻。”

洪旭说的是事实，就算是陈豹也不得不承认，但他本就执拗，却也并非是这一句两句便能够说服的：“若非那厮突然一杠，军工坊大抵也就这样一直这样了，洪兄弟你总有机会将其挽回过来。”

思来想去，这个“这厮”后面也没些什么来，待到最后，就连陈豹自己也是摇了摇，继而来了句“这些人，心太多”，却也没再说来些其他的什么。

陈豹一时语噻，洪旭却叹了气，继而劝解：“陈兄，你我多大年岁，国姓多大年岁，麾下总是要有些得用的年轻人，否则咱们这些老兄弟百年之后，谁为国姓效力，就指着咱们的侄吗？”说到这里，便是洪旭也不由得摇了摇：“恕我直言，咱们这些老兄弟的侄，大多都是寻常人，如犬那般，能为一循吏，仅此而已。施兄弟的那个侄倒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是他们施家已经都降了鞑，与咱们并非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