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陈凯一个知府，是没有资格手府县官员的人事权的。人事权理应于朝廷，于吏，现在郑成功遵奉的隆武帝以及隆武朝廷已经不复存在了，作为一个独立存在的军阀，郑成功有权任命相关官员，甚至就算是郑成功日后改奉了鲁监国或是永历帝，后者也会补上一份盖着吏大印的任命，为郑成功所任命的官员背书。

“下官承蒙国姓厚，不吝提，但是下官一介童生，甚至连县试都没有考过，贸贸然被任命为知府，原本已是从权之策，长此以往，唯恐有伤国姓威名。”

陈凯如此直言不讳，倒是把郑成功听了一个默然无语，郑成功不是傻，相反的，他的聪慧是这个时代非常有名的，岂会听不陈凯的言下之意。思量良久，二人就这么默然无语的对视着，直到好半天过去了，郑成功才不由得叹了大气。

郑成功斩钉截铁的说，这本也是他心里面认定的事情。别的不说，陈凯在这场夺取州的大密谋之中付了太多的心力，甚至甘冒奇险，才有了他麾下这支明军今时今日的这份大势。只不过，这份于他而言已经无需再谈的事情，在陈凯看来却是无比的重要，哪怕为此付的是这个从四品的官职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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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来，倒是把陈凯和郑成功二人都给逗笑了。陈凯很清楚，他即将与州知府这个官职说再见了，住了十来天的府衙也将会拱手让人，但是他相信，郑成功一定会补偿他，补偿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听到这话，郑成功当即就愣在了当场，目瞪呆的听着陈凯的慷慨陈词：“一个童生任知府的官职，为一府之父母官，放在正常人中这大抵也就是个草台班，只会因此而轻视国姓，轻视咱们这支王师。下官不在乎什么官职，至少从来不像那些立个寨就忙不得的自号御史、侍郎的读书人们那么急切。国姓知我，下官在乎的只是驱除鞑虏、恢复汉家江山的伟大事业！”

郑成功如是说来，也没有等陈凯的回应，便打算继续谈下面的事情。岂料，陈凯皱了皱眉，不知想了些什么，却言否决了郑成功的任命。

郑成功没有商量的打算，这一他相信陈凯应该能够受到，但是，陈凯不光是反对了，而且反对的还不只是这三个人，甚至还有他自己！

“不，不对，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才是正常的。竟成无需有什么顾虑，你的知府之位，是实至名归的。”

“明人看来，这确是下官拼死得来的，但是放在寻常人中，国姓刚刚收复第一座府城，就急着任命亲信把持，哪怕只是个童生……”

州府衙、澄海县衙的吏员都是本地人，全自愿留用，那些同知、通判和令丞簿尉们却一个个的挂印而去，郑成功也是都跟专门给了盘缠，以为礼送。官员的位置空了，就要补充，郑成功的任命不是与陈凯这个州知府商量，而是作为任命前的例行通知而已，甚至很可能在此之前，郑成功已经对叶翼云、陈鼎以及郑省英有过了专门的考察和暗示。

“竟成，你不是个会顾及旁人看法的人。”

郑成功蛮横的打断了陈凯的话，但是陈凯却依旧不为所动：“国姓知我，我确实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是我在乎别人怎么看待国姓，怎么看待我所竭尽全力的这份伟大事业！”

“有得才会有失，有失才会有得！”

“国姓这是两相其害取其轻，完全有两全之法，却非要走这条险途，此为不智！”

“陈知府对于这些下属的任命有所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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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竟成你赢得的！”

为知县的佐贰官；府学教授，乃是一府学官之首，但是在明时的品级极低，只有从九品，到了清朝才改作的正七品。

“吾真的不懂，如竟成你这样的人，是国士无双呢，还是该去看看郎中了。”

一顿慷慨陈词过后，郑成功当即便是一愣，然则其人却从来不是一个好说服的人，陈凯也知任何与郑成功的思路有违背的，都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攻战。只是这一次，他却异常的决，异常决的想要郑成功免掉他知府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