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上战，李建捷率队策奔向总督府。蹄落，石板路上噼里啪啦的作响，却无时无刻的不在加剧着李建捷的焦虑。

奈何，当李建捷和张月匆匆赶到总督府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正门在风中吱呀呀的敞开着，七八糟的纸张、衣服、旗鼓、武从总督府里延伸开来，散落了一地。耳畔，更是响起了让他们这等百战宿将也不由得为之一愣的哭喊。

范承恩是他们跟着杰驻防江北时才加李成栋军中的，原本就是个皂役，初到军中时什么都不懂，大伙都叫他草包。但是此人却得李成栋信任，前几年到松江去迎接、护送军中将校士卒们的家眷的时候，也是派了他带队前往。

骑队在大街上飞驰，可是没跑去多远，李建捷却看到远的街巷，有星星的火把正在向南移动着。他是骑将，力过人，此刻更是注意到似乎这些人还保持着一定的秩序。但是随着他的这支骑队不断的抵近，一声“鞑来了”的尖叫响起，当即却又成了一团，那些依稀存在的秩序也被慌不择路践踏成了齑粉。

暗夜，天光尚未放亮，城东军营的李建捷迷迷糊糊的刚有了些许睡意，却随着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便陡然而起。

啊。”一拍那新兵的后脑勺，分得拨什库便大叫着什么“城里面有的是漂亮娘们”的话，说着更是自顾自的在左近走了几步，指着旁边的一个院，便大声的表示他闻见了女人的胭脂味儿，随即带着一众藩兵就撞开了院的大门。

此人并非是真的草包，这些年成长大，否则杜永和也不会派他独守西关。此刻既然他已经不再费力气修复了，那么也就是说这城墙本修复不过来了，现在差的不过是清军还没有注意到这一夜的炮击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成果而已。

“时间不多了，骑兵跟老先去见总督，其他人齐兵跟上！”

“侯爷，西北城墙已经被鞑轰了十几丈的豁，现在鞑还看不太清楚，可范伯爷那边已经不再修复了。”

下一秒，男人的哀求声、女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叫声，再度响起……

“尚可喜的兵也不比老们多多少，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妈的，老不是鞑！”

未见人面，李建捷从脚步声中就已经听了焦急、慌，这是此刻他最不愿意听到，但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情绪和局面。但见了匆匆赶回的亲兵，李建捷原本已经有了些许准备的心却更是陡然一沉，因为他太了解这个追随多年的亲兵了，情势不到一定的份上，这厮是绝不会急得满大汗的。

“怎么了，快说！”

城墙已经守不住了，剩下的唯有巷战一途。李建捷从未想象过要拼死包围这座距离家乡万里之遥的外乡之地，可一旦想起这是李成栋拼死打下来的基业，一旦想起李元胤的殷殷嘱托，他就顾不得再想什么其他的了，只有快加鞭的去将杜永和那厮鼓动起来，集合全军的力量，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与清军打好这场巷战，设法让尚可喜血到受不了，不得不退去为止。

“总督跑了！总督跑了！”

心中怒骂，但是他却本没时间去辩解。就这样，一路上前前后后碰上好几队这样不顾宵禁继续南逃的百姓，直到临近了总督府，却率先碰上了如他一般想法的张月。

………………

两队兵并一队，加速赶往总督府。那里，位于广州城的中央偏南，过了拱北楼，再向南走差不多的路程就是正南门。

“天上就亮，得赶组织起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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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洗脑一样，李建捷一遍遍的重复着，但是他也知，他不是李元胤，没有杜永和，他本指挥不动其他军官，李成栋的老下们指挥不动，就连那些卫所兵们也不会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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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永和昨夜的优柔寡断，已经让张月和李建捷等人有些难以忍受了，但是此刻没有更分量的人在此，他们也只得跟着杜永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