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郑成功早早就想好了，现在随机应变，无非是拖时间，便琢磨着敷衍一下，把今天过去了再说。岂料，他的话还没有开，黄老夫人却率先把他想说的给堵了回去。

郑成功早已想过了，对亲族、对下，尤其是在这等动辄叛降的残明末世，若想令行禁止，起码要到一视同仁。对亲族的优待，可以从其他方面来找补，但是在军务上面，却必须如此，否则一个任人唯亲就足以让他麾下的大军离心离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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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耳，郑成功当即变。

都可以动苍天了吧。

郑成功铁血无情，严以待人，更是严以律己，从不是个溜肩膀的主帅。此刻这番话回了过去，摆明了就是祖母你要杀陈凯，就先杀了你这个孙的态度。

而这其中还有他最信任的四叔郑鸿逵，现在连郑鸿逵他都已经信不过了，更不可能为了一个郑芝莞去动陈凯这个为了他不避险阻，屡立奇功的亲信——若是真的动了，叫他日后如何束其他郑家弟，又叫他如何在麾下将士们面前服众？

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正好，陈凯杀郑芝莞，不谈守住中左所城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可以援引的条例。

想到此，郑成功沉心定气，随即恭恭敬敬的行礼言：“祖母，孙儿起兵勤王，是奉了皇上圣旨的。临行前，三叔求中左所全权，曾主动向孙儿立下了军令状。孙儿唯恐大军尽，中左所及州空虚会为敌所趁，亦是授予了忠勇侯、忠振伯以及作为漳泉分巡的竟成以援应之权。孙儿记得小时候您带着我们几个兄弟去听说书，诸葛武侯斩谡的失街亭，里面就是因为立了军令状，违反就是一个死字。此次，与其说是竟成杀的三叔，不如说是孙儿杀的……”

对此，老太太从郑芝龙得势起，素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哪里听说过这等不顺着她心意的回答，尤其是还是她亲孙说来的，当即便气得七窍生烟。奈何郑成功的态度决，他摆明了立场要对整个郑氏集团负责，对于郑芝莞这等叛徒是绝不能姑息的，否则他父亲创立的这个海商集团就必然会因此覆灭，饶是老太太以祖母的份压也是无济于事。

“好，好，好，你这小翅膀了，老说不得你了……”

旁的贴丫鬟连忙上前服侍，总要老太太顺气了才是。待到良久之后，郑成功已经琢磨着多说无益，正想着借着军务的事情告辞而去，总算是缓过劲儿来的老太太却了另一个让他无法理解的举动。

无法理解，恰恰正是因为他的这个祖母选择了退而求其次，这并不符合其一贯的。倒是那桩婚事，原本就因为战事耽误了，现在他与郑鸿逵之间也过不得话，说来也是会拖上一段时间再说的。反正，六礼不是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吗，连婚书都写了，郑惜缘已经算得上是陈凯的正妻了，只是没有拜天地和房罢了，还是受大明律保护的，却也由不得他这个祖母说了算。

“婚书已经写了，缘缘理说已经是陈家的人了。你若还当老是祖母，还拿缘缘当是那个小时候一直追着你叫森哥哥的堂妹，就别让她这个火坑。没过门终究还是黄闺女，再嫁也容易些。现在就把婚退了，理由，嗯，就用义绝，正也是因为那个姓陈的杀了她的亲叔叔！”

“你不杀他，老也不了你这个侯爷。但是，缘缘绝对不能再许给他了，这个姓陈的心里面就没有咱们郑家，这个孙女婿，老是不会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