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就好，总算是有个着落了。待到大比之期，以你的才学，总能金榜题名的。”说到此，老夫却是不由得一叹：“大明，还是大清，终究不是咱们这些小人能够说了算的。过好自己的，能把圣人传下来的学问传承下去，就是好的。”

见了知县，陶潜并不认识。这位知县老爷叫钱江，是浙江嘉兴人，永历四年，也就是顺治七年接替的前任知县。想来一别故乡多年，临行时拜会知县，还是那位着四川音的熊文梦熊知县，殷殷鼓励，犹在耳畔回响。

文治，也是地方官的考内容，多些举人、士的功名，不谈什么多些关系，只说是考绩上也会好看一些。

“多谢县尊老大人挂念着，学生落在外多年，此番回乡，心澎湃，实在不宜参加科举考试。不过还请放心，学生打算三年之后再战科场，这两年也是要努力读书的。”

待到墨研好了，早已是激动得不能自已的陶潜蘸了墨，提着颤抖的笔便在雪白的宣纸上如是书：“太史公有云……”

清军占据赣州以来，老夫便不再教书，于家中颐养天年。但是对于族中弟、对于儿和学生们，却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取得个功名。起码，不是哪个朝代，总也要用儒家来治理国家的，哪怕仅仅是为了那句“为往圣继绝学”也是要奋力读书的。

是人非，自也要行礼如仪。陶潜表现得很恭敬，尤其是剃发易服过了，钱知县看着也觉着顺，再加上举人的言，半个时辰过去后就已显得颇为熟稔了。

清廷承认明廷的功名，但是隆武朝的科举有些奇葩，不光是考举人，还有授予萃士这一新鲜功名的。清廷那边应该是不会承认，这一钱知县估摸着如此，但也不敢确定。不过今年乃是大考之年，好像清廷还改了制度，要满汉分榜，虽说这状元是两个了也不会增加汉族士大夫的考中几率，但是怎么说这也是该考试的时候，看着本县一个在明廷中过举的潜力不能参考，钱知县总觉着有些可惜。

其中。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可惜了，若是贤弟早回来个一年半载的，或许还能参加今年的殿试也是说不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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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知县很满意陶潜的态度，举人似乎也很愿意提携一下这个年轻人。一番畅谈，宾主尽，分别过后，陶潜心里有了底，便与老夫的长一起回了老夫家。

拜别了老夫，陶潜回到村，老宅已经整修完毕，他特意去谢过了，就住回到了老宅之中。只不过，当年的父慈孝、兄友弟恭，如今已是看不到了，哪怕这宅修缮得再和曾经一模一样，也总是少了一份人气儿。

想到此，陶潜不由得一叹。但是叹息过后，他却猛地想起了陈凯在他临行前讲述过的一句话，便连忙跑到了书房，摊平了白纸，激动颤抖的手研着墨，甚至墨都在不断的飞溅开来，却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停滞。

“先安分守己的待上几个月，让那些家伙觉着我是同类，不再有疑心了再行事。”

回忆着陈凯的嘱咐，陶潜心中却不由得叹息着关于“觉着是同类了也终究不是同类”的。他很清楚，并非同类意味着什么，而他要的那些事情的结果也一定会是鱼死网破般的结局。或许，死亡就会发生在不久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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