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放着秦王殿下不来广西追他，显然是军粮不够了，且大军新败，不宜再战，才会如此。

陈凯仔细想来，合这份书信再去看，也慢慢的摸清楚了当时的情状。说起来，李定国自以为会是摧枯拉朽的解决掉尚可喜和耿继茂，哪怕军中乏粮，也在不断的发起攻，为的就是靠缴获撑到夺取广州城。

这是个经济学问题，风险极大。这模式，一旦缴获粮草的资金链断了，军无粮则散，留给他的选择就是继续跟补仓，以期待大势转好，或是找人注资填仓，亦或者是脆清仓止损。可是那时候李定国刚刚经历一场败绩，资金短缺，无力补仓，联络的资金也无法到位，唯有选择后者，方有来年再战的机会。否则的话，就得到肇庆的蓝天白云之中了。当然，“宁死荒徼，无降也”，李定国是不会如此的，但也于事无补。..

这方面，陈凯自问是无能为力的，因为州的粮还要供给闽南和粤东的军队。甚至就算是让这两块儿的将士饿肚，李定国那也是四万人的大军，人吃嚼的，还养着战象，从州运到肇庆，一路上的消耗亦是惊人，他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是把他煮了也完全不够的。

“骄兵必败，果真是如此啊。”

李定国瞧不起尚可喜，所以才会如此轻率兵。这就像是去年的时候，孔有德瞧不起他、尼堪瞧不起他，结果都死在了他的手里；就像是刘文秀瞧不起吴三桂，结果刘文秀兵败保宁，理是一样的。其区别，无非就是他的损失更小，退兵掺杂了更多的经济因素，仅此而已。

“最可笑的是，这事情到了后世还成了郑成功的一大罪状。”

不来援李定国，所以郑成功私心自用。殊不知当时郑成功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大战，哪有功夫你李定国打得下肇庆与否。

至于郝尚久，那就更可笑了，郑成功与郝尚久矛盾重，已经持续很多年了，双方兵不是一次两次，每次双方都是拼尽全力，伤亡殊为不小。

假使郑成功与郝尚久结盟援李定国，先不说郑鸿逵的将，以及黄廷、洪习山这些被郝尚久袭击过的基本盘的官，也不提双方几次锋下来积累的仇怨，只说军事上，当时州敌林立，大埔三河坝的吴六奇、澄海南洋寨的许龙、碣石卫和惠来县的苏利，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尽皆为清廷之命是从，钳制得郝尚久动弹不得。甚至，就算是郑成功和郝尚久联手能过了这三关，后面还有黄应杰、张瀛那批人堵在他们前广州的路上。

陆路如此，走路，那与其去援李定国，不如两军合力直取广州，打一个围魏救赵，难不比去肇庆添油？

可是问题在于，郝尚久没有那么大规模的师，而有师的郑成功还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大战，本无暇他顾。

所以，整场肇庆之战，不过是李定国的一厢情愿而已，他认定了此战必是摧枯拉朽，于是事先没有好充足的粮草准备，不顾实际情况的贸然联络两个本无法与其汇合的盟友，临战轻敌，小视了尚可喜，全然不记得他去年战胜孔有德时也多有孔有德轻敌的因素。最后兵败退回广西，又能怨得了谁？

说起来，还是那句话，骄兵必败！

“李兄弟，这就是我不肯去合那位西宁王的原因。”

陈凯没有把所有想法都告诉李建捷，但是也提及了一些能够提到的，比如他“风闻”孙李不和，比如他猜测李定国粮草不济，比如他估计李定国瞧不起尚可喜，比如他料定李定国不能速胜就会立刻撤军，现在一切都应验在了李建捷的前，也不由得他不信了。

“李定国已经撤军了，广东战场又恢复原状了。接下来，咱们猜猜尚可喜将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