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饭吃的，脆里应外合，使得官军无法继续确保城墙的防御……”

“杨提督是这么说的？”

“当然！”

利用粮来打击清军的士气，同时分化原本“亲如一家”的福建军民关系，县丞唾大骂那些福建百姓的忘恩负义，不顾清廷及福建官员恩养多年的义和情谊，反倒是为虎作伥，实在是寡廉鲜耻。

福建百姓为了能够吃上饭就转而为明军效力，于他们看来固然无耻，可是归到底，还是在于陈凯样百，清军虽然善战，但是哪里见识过这等战术。更何况，从陈凯以来，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前任的浙闽总督陈锦和福建巡抚张学圣，乃至是明廷的前两广总督杜永和，那么多的大人都被他算计过——这就好像是一场赛跑，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么多明星选手都比不过人家，他们自然也就输得更加有理有据且理所应当了。

“可怜了那些守城池的官吏将校了，他们大多是拼死力战，直至城破。如福清县的知县，在当地素有清如明如镜的说法，每年买一次孝敬老娘，被称之为是海青天在世，受百姓。此番海寇利用刁民破城，知县自知无拳无勇，脆在县衙里自裁以报君恩。哪知那些海寇来得太快了，愣是把已经吊到昏迷的他给救了下来。”

“忠臣义士，自是为人所仰慕。攻福清的海寇大帅王秀奇闻听如此，当即跑到县衙去劝降，并且拿了福州府知府的官位。苦婆心的说了一个晚上没睡觉，结果你知怎么着，知县指着王秀奇大骂，甚至几度冲向墙要碰死当场。王秀奇见实在劝说不得，但是怀知县的忠义，还是放了知县一家，并且派人护送他们离开福建。”

据着县丞的娓娓来，福建忠臣义士的事迹一桩桩一件件的摆在了李渔的面前，只听得他发一声声的叹息来。

当然，林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有死战不退的，也有像冯君瑞那般倒戈相向的，更有些在福建遭遇如此千载难逢的大灾害面前竟然还要盘剥百姓的贪官污吏。这其中，与福清县毗邻的长乐县，那里的官吏绿营实在民愤太大，明军破城后直接将他们拉去死，据说抛尸之后第二天连骨上都是牙印儿，由此可见其民怨之沸腾。

“哎。”

由衷的叹了气，县丞未及继续把话说下去，房门敲动，家里的家丁赶来说是舅爷来了，夫人让老爷尽快回府云云。

“告辞的时候到了。”

县丞捂着脸，李渔从他的指中看到一片黑暗的泪。当他再站起来时，忧国忧民的情怀、烈的使命、智者的光辉尽数散去，整个人已经重新变成了李渔平日里最熟识的那个有些玩世不恭且惧内之名远扬的县丞。

“照着福建那几位封疆大帅们的奏疏和塘报说话，差儿忘了，我其实是浙江的官儿，不是福建的。”

此言既，“吃里扒外”的钱塘县丞不由得摇着笑了起来，倒是李渔反倒先是楞在了那里，旋即想明白了，亦是笑得把研好的墨都带翻在地也顾不上去了。

夫人说话了，县丞不敢久留。只是临走时，特意吩咐了李渔，表示今日所说勿要传第三人之耳，免得不必要的得罪人云云，听得李渔也是连忙收起了笑意，再三了保证。

“这话既然与谪凡你说了，我便能信你会守如瓶。此间，倒有些多余了。”

“这本是应有之义。”表示了肯定，李渔亲去送，但是走到了大门，他却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个，他们如此，能过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