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自然不是宜永贵的那寻常汉军旗人所能够比拟的，但是在固山额真的面前也不好太过托大。不过一如去岁的喀喀木，对于耿继茂这个败军之将，总也比不得对击退过李定国的尚可喜，此间谈及当前战局，亦是主要以朱喇和尚可喜二人为主，耿继茂时不时的添上一句而已。

“新会丢了，现在战局也就是这样了。倒是有件事，却是天助大清。”

“哦？”

“陈凯与郭之奇、连城璧二人不和，势同火。据细作报告，陈凯抵达新会之初，就立刻走了郭之奇。当时老本贼急需陈凯的炮队，所以对此默认了。等到新会沦陷，双方又闹了起来，这一次老本贼却没有向着陈凯，结果陈凯便直接带着他带来的福建兵分扬镳去了。”

明军内斗，原本危如累卵的清军因此反败为胜，这样的剧情已经上演了太多次了。无论是朱喇，还是尚可喜，甚至是经验不足的耿继茂，他们都是见得太多了。对于尚可喜此刻谈及的事情，朱喇只要听过了，便当即就是会心一笑。唯有那耿继茂，却是面有忧。

“这，会不会是陈凯那厮设的圈，故意示弱？”

虽说是不以成败论英雄，但是对于这么个被陈凯吓破了胆的货，朱喇从心底里是缺乏敬意的。对于耿继茂的发言，朱喇只是了一，那就是“无论示弱不示弱，老本贼也有四五万的大军，这是没有改变的”，只此一句，就把耿继茂给堵了回去。

理，耿继茂是明白的，说起来这两年下来，他也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年少得意、目中无人的骄横王爷了，人总要经历挫折才能成长，他确实是有所成长了，起码那份骄傲自大是被陈凯砍得不剩下什么了。但是，两次被陈凯击败的事实也摆在那里，说来的话，就总有一份畏敌如虎的味在里面，很不是个滋味。

见着耿继茂被朱喇一张嘴就堵了回去，尚可喜看了看这个世侄，亦是不乏想起他对其人的劝诫。就说此事，陈凯确实是个诡计多端的家伙，这一上是闽粤两省官场上所公认的。但是这一次，可能确实存在，但是作空间不大。

如其对耿继茂解释过的，比如郑成功在福建大举用兵，陈凯能够用得上的兵势必不会太多；比如陈凯已经与李定国分兵，隔着一条珠江，哪怕是明军师横，如无人之境，但若是双方重新联手，也并非是那么容易的。至于这一次分兵，更是秉承了派系之争的常态，拿下了新会，双方看来都是觉得广州十拿九稳了，所以急着开始为战后的党争抢占更好的位而夺取更大的功劳和利益，也是在所难免的。

“本王与靖南王商议，新会失陷，便以东莞、顺德、三三县继续拖住贼寇的大军，使其兵老师疲。但是，上个月陈逆凭师夺占了广州城南的河南岛，这很可能是陈逆打算以此作为掩护，前去与老本贼汇合的前兆，所以本王脆把顺德丢给了连逆。”

尚可喜有意利用明军的派系之争，通过粤西明军来将陈凯和李定国隔开，朱喇当然听得明白，心中更是难免了一句“老狐狸”的夸赞。

新会、顺德相继沦陷，明军师更是明目张胆的将炮夹在了广州城外。当下的战局看上去对于清军而言已经是险恶非常了。但是，尚可喜一顿作过后，明军已经一分为三，如果算上那个反正了的郝尚久的话，更是一分为四，多不相连的分割状态，正是各个击破的良机。

“郝尚久那个墙草现在还在攻打河源县，那厮兵少，就五千兵；陈凯有兵一万，主力在东莞；至于粤西的那些贼寇，也就是绣针和陈奇策还比较能战，其他的都未必是地方绿营的对手。先取群贼，反倒是容易给老本贼以可趁之机。这一战的关键，还是在于老本贼的主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