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公，怎么停下来了？”

距离上一次休息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和平日里历次的休息间隔却还有着一段时间。少年的父亲大步追了上来，言问及，老人回过，向着那些早已走得疲乏了的族人们挥了挥手，后者们便不由得松了大气，随后挪到路边儿，一坐在地上，大大的着气。

遭殃，少年下意识的吐了吐，也就不再继续发问，只是继续搀扶着老人继续向着东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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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快到西江之畔了。你听，远隐隐约约的，是不是有河的波涛声？”

河岸的泥印了不少的足迹，大大小小，叠杂，老人看了看这些，心中的忧虑又去了几重，起码他的记忆应该是没有错的。但是看过了这些脚印，从明末广东地方基层失控，到随后的战事频仍，能够活到今日，老人作为这个家族的掌舵人总还是有着几分嗅觉，让他对于后面的路途总觉着会现他不愿意看到的险阻。

去年打成了那个样，到了今年年初才算是一个了结。耕的前期准备不足，外加上不多，今年夏收的收成本就不好。若是不收税了，日还能撑下去，林里的野菜，乃至是熬煮些草、树的总能挨到秋收，把这日延续下去。

广东腹地，并非是狼群游猎的草原、也不似如今已经沦为虎域的四川盆地，这里遇到豺狼虎豹的几率不大，但是世险恶，人心难测，谁知山林之中有没有无本买卖的人。

可是，现在还要收税，官吏的盘剥、商的低买卖，这些已经压得他们难以气了。更别说是有传闻显示，据说肇庆府的连总督放下话了，要把去年的秋税一起收了，因为照明朝的制度，秋税征收的截止日期正是今年的二月！

汉顾及着安全，语质疑之声。对此，老人却是摇了摇，转而对其低声言：“如果，那边的渡有本县的官吏把着，咱们过不去是一回事，就怕还要将咱们遣送回去，乃至是被拉去服徭役，那才是老夫最担忧的事情。”

畔就是仓步，远的波涛声哪里容易听得。不过老人这么一说，汉侧耳细听，依稀的也觉着好像是真的有，也不知是不是老人的权威在他心中作祟的缘故。

不过，他们的这一遭却并非是奔着新会县去的，因为前些天有人在镇上散布消息，说是顺德县那边招募桑养蚕的蚕农，以及机坊的工人，给的工钱都不算少。他们在乡下都是有祖辈传下来的田土的，迁到别的地方地，就要留在那里，舍不得自家的田土，不如去打段时间的短工，等明县那边的政策宽松了下来再回去地。

这样下去是只有饿死一条路了，逃荒就成了唯一的办法。其实，这半年下来，明县，乃至是西面的新兴县也有不少百姓路经此间，往广州方向逃荒。因为商旅往来，消息通，据说当年义救广州城的陈抚军，那位素来以仁义著称的青天大老爷在广州府的地面儿上力行免税，要恢复民生，很多百姓就是听了这个消息才选择往广州逃荒的。

明县是去年明清两军频繁锋的所在，军队过境，不哪一方，无论是为了以免资敌，还是为了增自实力，对于本地民生的破坏都是最不少见的。好容易熬过了大战，此间据说是划分给了西宁王李定国用以养兵，消息灵通的百姓们多是松了气，因为据说李定国的大军是对百姓秋毫不犯的。结果哪知，本以为能够借此过上几天好日，李定国居然又将明县给了文官理，而那些文官也没有如同历朝历代的惯例那般针对遭受兵灾的地区行减免税赋，这无疑是在雪上加霜。

“那，叔公，咱们还不赶上路，争取在天黑前到了那里，总比在野外过夜安全吧！”

早前，逃荒的方向多是那去年鏖战的主战场新会县，听说那里的百姓基本上都死绝了，当地官吏为了刺激恢复生产都是直接分了田地的。这样的好事情，绝大多数百姓是不信的，但是那里既然人少，想来抛荒的田土也会更多些，百姓们自然是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