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孝起的倔，着实让郭之奇为之一叹，旋即便对其言：“你的为人，我是知的，朝中诸公亦是知的。但是，这是人心所向，你挡了他们的路，就没有什么黑白好分了。”

“督师，大明何时能够中兴，尚且是一个未知之数。可是现在咱们就忙不迭的向武人妥协，到时候就算是中兴了，大明又还能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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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针锋相对、势不两立，到和睦共、团结一致，差别只在了郭之奇的这一行，仅此而已。若是郭之奇能够讨到便宜，起码解除了粤西南的困厄，张孝起当也不会有什么不明白、不理解的地方。可是代表着朝廷，却要向陈凯这个藩镇的幕僚妥协，这实在是让他觉得不能理喻。

这样的话，郭之奇并没有付之于，但是心中所思着的却是无不指向于此。想当年，他们决定与陈凯对抗，就是站在全局的度，预见到了未来可能会现的武人政，所以要防微杜渐，以打压陈凯来遏制郑氏集团在广东的扩张行为。

只不过，张孝起本就与他一党，如今朝廷更是人才凋零，这样的人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总要解释清楚才好。毕竟，就现在而言，朝对张孝起来说既是磨砺，亦是保护，是必要且必须的。

“或许，回朝历练些时候，真的会对张孝起有所裨益的吧。”

“将，你一时想不通，我能理解，但你须知，咱们如今所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中兴。”

揣着这样的重量，船飞速的驶向州府。所幸，那里虽是区域中心，廉雷琼巡抚衙门的所在地，但却并非位于四府的中心区域，而是毗邻肇庆府的东北。路上费的时间少了，这本是一桩好事，只可惜郭之奇很快就发现，他本就没有能够节约多少时间来。

却不代表船上所载的重量也一定下降了。在这一个多时辰里，补充了，船长、手们又在码购置了些货以为夹带，反倒是更重了不少。尤其，是郭之奇的心境，去了一份重担，又加上了一份更加沉重的。

“那也不能就这样姑息养，长此以往，朝廷权威岂不是会然无存！”

“你应该知那些粤西南的士绅、豪和商贾们背地里是如何评价你的！”

“将，有些事情你现在或许想不明白，回朝之后，站在朝廷的立场上总能想明白的。老夫只有一句话告诫你，时事不同了，陈凯和他的咨议局，日后才是制衡武人政的利，我们只有与其合作，才能使那些藩镇不为后世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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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粤西南的坊间风评并没有张孝起说得那么夸张。最起码的，哪怕看着他不利，恨不得他立刻，好今早把咨议局折腾来，也狠不到这个份上。怎么说，他还是封疆大吏，不好轻易得罪。

“他当然不是个纯臣，但朝廷需要他！”斩钉截铁的说了这话，郭之奇顿了一顿，继而言：“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的，老夫相信他对朝廷也是如此。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为朝廷所用，因为朝廷与他在一些事情上是有着趋于一致的利害的。”

一旦想到大明中兴后将要面临武人政，甚至是取而代之的可能，尤其是郭之奇此刻还在饮鸩止渴，张孝起便不由得悲愤莫名。然而，此时此刻，见着张孝起如斯，郭之奇却完全是另一番。

当然，这最后还是失败了。但是经过了此一番的广州之行，郭之奇同样是站在全局的角度看来，却发现郑氏集团或许日后还是需要提防的，但陈凯却未必是他们的敌人。这是他决定转变心态的本原因所在，奈何张孝起似乎是常年累月的此任职，视野已经局限在了这小小的粤西南一，并不能从全盘考虑问题。

郭之奇不可谓不是一个苦婆心，只是多年辛劳，一夜间便化为乌有，张孝起的心中总是免不了那一份意难平：“陈凯，他不是个纯臣！”

“无非就是什么史上第一大臣之，好像只要我张孝起一死，这粤西南的三府一州之地就立刻能够重现太平盛世了。”

“下官不明白！”

不能顾全大局，这是极重的恶评。郭之奇在走一遭广州前是从未对张孝起有此评价的，但是刚刚的那一幕，却是让他心中不由得萌生了这样的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