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主审说的那番话，完全有可能只是审讯技巧——诱惑你说真相，等你把所有情报说来，失去了利用价值，就把你像垃圾般扔到一旁，任你哭嚎咒骂，他自己怀揣审讯大功去领赏。

主审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拜萨真不知...

最坏的打算，就是狡兔死走狗烹。

那么，现在要考虑的其实就是一件事——能不能接受告发奇诺之后，自己被抛弃。

主审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稍微往前坐了一，那双邃的瞳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语气非常柔和：“拜萨，我知你现在内心很纠结，我也不着你信任我，只希望你考虑到一件事——”

“你的回答，关乎着成千上万人的危亡，甚至可能影响到王国未来的发展程。如果你对我说了真相，那个我们现在猜测的真相，我就可以拿一条稳固的证据链，把那个人彻底钉死。”

“而你，也将拯救万千人的命，成为这个王国的英雄。”

拜萨的神越来越涣散，瞳孔在肾上素的冲击下极扩张，几乎撑满了整个虹。

告发之后，自己失去价值，有可能会被抛弃，像蚂蚁般被碾死。

但如果是为了正义...

如果是为了王国的民众和未来...

那就！...

拜萨咬的牙关开始松懈，缓缓张嘴，说...

“不...能...说...”毫无征兆，拜萨前又浮现起了帕拉丁被抓的那一幕。

“不...能...说...”这三个字，明明是帕拉丁圆睁着、用语说来的，但此时却变成象化的幻听，萦绕在拜萨的耳边。

除了声音，拜萨还在那一幕中看到了帕拉丁的神，极度惊恐的神。

那惊恐，并非由于自己被捕，而是来源于对未知的不确定，就像一艘大船即将撞上冰山，他没有办法去影响这艘大船的轨迹，只能惊恐地祈求，祈求船长在万劫不复前及时转舵。

拜萨一同看到的，还有帕拉丁的家人...

那个着帕拉丁的女人，那个被自己亲切称为“嫂”的女人，经常在他和帕拉丁饮酒唱时端上炒好的鲜小菜，陪他们一起唱。

还有帕拉丁年幼的小女儿，乖巧听话，还争气，帕拉丁赚了钱送她去学校读书，她在各科考试里考得比那些贵族弟都要好，每次回家都会呼雀跃地扑向帕拉丁，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小女孩甜甜喊他“叔叔”的声音...

“拜萨！记住，不能说...千万不能说奇诺是天外来客...记住我以前跟你说的话！他一倒，你我必被牵连清算！千万不能说！...”

...

拜萨抿了抿嘴，刚才的张嘴似乎只是觉得嘴有。

沉默，无声。

看拜萨闷着不说话，神似乎也没之前恍惚，主审知，这就是他的回答。

“嗒，嗒，嗒。”主审什么都没说，既没恼羞成怒，也没冷言冷语，只是伸手指在桌上了三下，以这黑暗中唯一的声音敲击拜萨的内心，随即起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