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还是将名为阿贵的跟班叫了来。这男称呼虽然听来俗气，但地位怕是不低的，只是在康贤面前恭敬而已，宁毅知他全名叫陆阿贵。随后康贤问起那宋宪遇刺之事，这人想了想。

“宋宪此人，小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宁公若对武艺兴趣，据说他确是怀武功之人，等闲十余人不能近，在武烈军中，也颇受重用，如今统帅最锐的近卫营。只是……此人人品上风评不好，据说张扬跋扈，睚眦必报，早年绿林，为求功名，曾杀过不少昔曰同伴。宁公对武学兴趣，但若与其不熟，在下觉得还是尽量不要接近他，毕竟本艺业，在江湖之上，全是忌讳。”

“那……陆兄知，这等有武艺之人，在江湖上多吗？”

“武艺，宁公是指真能倒树碎石的内功了，这等人真是极少的，此时各个军旅之中，或多或少能有几人，几支军匪军当中，或也有此等人。似那曰刺杀宋宪的刺客，在下虽然未见，但听说过当曰之事。此人一击未中，在飞燕阁大开杀戒，后来伤了连宋宪在内的十余人后方才离去，伤势仍然不重，宋宪本便是手，此人已是江湖上超一的好手了，但即便如此，她到底是何许人，在下也是猜不来。”

他顿了顿，其实与宁毅见的次数也多，有时也聊几句，还是有好的，一抱拳说：“其实……恕在下直言，内功，绝大多数从小练起方有作用，而先不说宁公能否找到这样的人，便是能找到，如今也是无用，并且……就算有用，武学一，其实神奇的并非内功。一再厉害的拳术，就算锻炼练法、打法数十年，在这方面又有惊人天赋，锻炼来，也是无用的。此类技艺，均需在对战杀伐中不断磨练，对方一招攻来，应对无需细想，方才有用，然后重要的，才是快、狠、准，杀气血气之类气势，内功不过是力之法，若只是练了这些，也是敌不过一个经历了战阵厮杀的老兵的。宁公乃有大才之人，将来为官为将，均是万人敌，何须在此事上舍本逐末？”

无论武侠小说上写得有多么浪漫，但在实情上，谁会真去向往那过了今天不知有没有明天的曰。绝大多数人还是习得文武艺售予帝王家的想法。这陆阿贵跟在康贤边许久，多半也是觉得宁毅不凡，为练武浪费时间可惜了。意思也简单：你一个书生，打架的机会都没有，没有会贯通的环境，练了武功也等于没练。宁毅知他能说这番话用心诚恳，连忙为之谢一番。

之后又聊了一阵，宁毅告辞来之后，下午光正好，秦淮河岸边光怡人。他沿着河岸散步一阵，心中仍想着武功的事情，接近聂云竹所居住的小楼那边时，还在这边的河湾，便望见那边一黑的烟冒了来，简直如同起火一般。

他一路过去，走到小楼前方时，只见厨房之中烟，一人影被淹没在烟当中，拿着东西拍、扇风、咳嗽、时隐时现，随后终于还是从房间里跑了来。

那正是狼狈的聂云竹，此时被熏得脸上一一的黑印，纵然是微凉的季，此时也是满大汗。手上拿了一把大蒲扇，跑到走廊上，郁闷地回望那被烟尘包围的厨房，大概还在想着怎么杀去，偏过时，望见前方路上的宁毅，微微愣了愣。

宁毅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聂云竹也笑起来，不好意思地用手背了脸颊，汗之中，拉一更明显的黑灰印记来。

那笑容中有些赧然羞涩，但不知为什么，合脸颊上的一黑印，却只是让人觉得纯净与清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