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毅坐在木筏上，恶搞地挥了挥手，随后左手往受伤的右臂上探过去，咬牙用力，将扎在那里的一小块也不知是木屑还是铁片的东西了来，扔里。

“在下血手人屠宁立恒……”

距离渐远，他坐在那儿喃喃说这句话，但这时候再没有大声喊的力气，心无趣，最后躺倒在了木筏上，檀儿的脸、小婵的脸、娟儿的脸、杏儿的脸、耿护院等人的脸在视野里晃动着，视野的一角有一烟，中心是清澈浩瀚的星海。能够受到的，是城市四周在夜晚仍旧激烈的战鼓擂擂，但至少在太平巷这边，军队也开始赶过来了，接下来是他们该痛的时候了……这艘木筏的准备，原本就不是为了城，城门外的运河域应该也已经被方腊的人所占据，走运河毫无意义。木筏本就是为了渡过河，能多一个选择而已。无论这次的无妄之灾是谁引起的，太平巷那边，自己这家人都肯定是回不去了。

河不算太宽，木筏接近那边岸时，这边岸上，穿着蓝碎裙的少女还在站着，一向跟在她边的中年人已经过来接过了那把刃：“茜茜小，该走了。”

“他好厉害。”少女偏了偏，“我要他……当军师。”

距离这边街巷地势更一的一屋上，有两人影正在黑暗中朝这边看着，其中一人轻轻拍打着大，所发的，也是与那少女类似的叹：“好厉害啊……好厉害……”

“佛帅，那个人……要不要想办法……”

“无所谓、无所谓了……”名叫方七佛的中年人摇了摇，目光望向钱唐门那边，受着战斗的激烈，“厉害的人哪里都有，忽然遇上一个，是让人刮目相看，不过……无所谓了，大局在城外，这人虽然厉害，但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不成什么事了……我们走吧。”

围城数曰，城内局势混烦躁，然而并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把握住此时整个杭州局势的全貌。就连宁毅，在对于战争并不熟悉的情况下，也难以把握住城外战局到底是一怎样的状态。在钱希文等人中，武德营的士兵终是锐，在传来的大致情报中，那战场之上犬牙错，互有胜负，方腊那边过几次城，但在武德营这边原有准备的情况下，随后又被大的攻势压了去。

无从把握那边的情况下，宁毅也只能专注地将心思放在城内的状况上，利用此时的官僚系试图在一两曰后抓住城内的方七佛等人，将这些捣者一网打尽。如果没有这天晚上的这场状况，或许一两曰后，就能真正的收获成果。但这时候抱怨也是无用，只能开始收拾心情，准备再与钱海屏等人行下一的反扑。然而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第二天早上，一切都化为泡影。

武朝景翰九年七月初四的清晨，杭州钱唐门在方腊军队的攻势下正式告破，武德营守势溃散，开始收缩，随后，为杭州城内众人的举城逃亡争取了大概一天左右的时间——其实这也未必是他们主动争取的，据事后参与者的回忆，只是方腊军队在追，他们也在逃，不得已发生了一场场的战斗。一天之后，杭州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