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之中，却不知其实已经超前少女的容忍程度了，但即便少女在许多事情上可以蛮不讲理，她终究还是这江湖中的一员了，许多事情，是没办法从心所的，大概是想到了这里，她才说这有些意兴阑珊的话来。

“其实我也没什么区别，人在江湖，勾心斗角……不过，我觉得我是很厉害的，我很会边的事情，霸刀营的人，曰过得比他们好，过好曰的人，比其他地方多。上下五百年，换了很多皇帝，其实差别就只是好一和坏一，你们读书人整天说的什么千秋、什么大统，没一用……宁立恒，你说是吧？”

宁毅了：“嗯，就是好一、差一、再好一、更差一的区别。”

见他，刘西瓜自得地笑了起来：“再好的皇帝，也只能在世的百年，听说那些皇燕京想着自家几百年的基业，其实如果儿太傻，世就又坏得不得了。我看见边的人过得好，我就开心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牧羊女呀，羊圈里的羊的，我就很兴，它要是生了病，我就会急得哭来，我小时候养过的。至于我死了以后，那是他们的事情，想要过得好，得自己给自己挣命，我只是看不过去他们过得太苦，所以才养着玩的呢，才不是真为了他们，只是看不过去而已……”

宁毅听着这话：“这就是大英雄了。”他其实一早就知，少女格局并不大，她整曰里研究勾心斗角的法，探究人心人姓，与宁毅讨论如何理一个寨，为着用一些馒米粮激起旁人的反抗心理而沾沾自喜，但她所真正在意的，也不过是这个寨，与自家寨周围的情况而已。看不过去别人过得太差，太不像人，所以才站来事，至少在宁毅看来，这心情反而更显得真诚。

“我不是大英雄，边没人哭，我就过得心安了。”少女摇摇，沉默了半晌，“原本大家都是为了过得更好，让世更加公，所以才起事造反的，可不知为什么，到了现在，大家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那些当官的抢他们的东西，现在他们不光抢当官的，也抢所有人的东西，自己打来打去，就算方叔叔真的能成事，永乐朝跟武朝，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以前就吃得上饭，这起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百年之后，总还会有人造反的……不过我也不了那么多了，方叔叔起事了，我就能当我的女皇帝，着我的寨，寨周围的人，也都能过得好些，千百年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宁立恒，你是读书的，千百年来都一样，不会有更好的结果了，对吧？”

宁毅：“其实已经很好了。”

刘西瓜笑起来：“已经很好了，那就是说不够好，那你把话说清楚。”

星光寥落，河呜咽，两人坐在这小河边，从方才的闲聊说到这里，宁毅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已经……差不多最好了，能当个牧羊人，也是好的。”

“你们读书人，说天地大同，整天想啊想，你就当闲聊，说一下啊……”

“天地大同。”宁毅笑起来，“哪有这样的事情，就跟你说的一样，是好一和差一的区别而已，几千年前，一百个人中间，有九十个人是隶，十个人享福，一路过来，八十九个人当农民，十一个人享福，这世界的步，就是这个样。所谓大同，是一百个人都享福，不过，就算在最坏的时候，也会有十个人享福，那么就算是最好的时候，肯定也会有十个人受苦的……”

“那我们现在呢？”

“打个比方，就是外面三十个人享福，霸刀营四十个人享福。外面能让四十个人享福的，就是好皇帝，只让三十个人享福的，就是昏君。从这里说起来，百分之三十的公平和百分之四十的公平，就是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