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罗谨言最后指责秦桧的“迫不得已”，看起来，人在世间，什么事情都迫不得已，然而一旦真心接受了这迫不得已，起恶事来，他们会比行善更为决，更有主观能动。

因为已经找到充分的理由了，事情就只能了，他们可能有浅层的负疚，却通常不会再有犹豫。

……那位罗谨言的妻儿，可能已经死了吧

宁毅的心中，实际上是有这推测的。只不过因为还是推测，他也就没有说来。

风儿过接近秋的驿，车的窗帘外，舞过了秋日里的黄叶与黄。汴梁城外，行人渐渐多起来，行驶途中，又有人过来与他们汇合。随后车队中段的几辆大车脱离了队伍，去往汴梁近郊的乡下。

路曲曲折折，蜿蜒一阵，与周围的小路汇合又分开，偶有溪，远远的能看到老旧的车。秋分过去，田里的稻早割了，剩下黄的稻茬。几辆车在远远看到前方村庄时慢了下来，宁毅下车时，黄叶从路边的树上飘下来。

不远的岔，有行人从那边过来，前方的是几名女，其中有持了兵的女侠客，后方也有几名随从。

只是前方为首的是一名材挑的丽女，她的面容柔、知而又致，着一袭白的秋装，足下的绣鞋也是白的。看起来像是十足的大家闺秀的气质，秋风过来，将一缕发丝在她的脸上，光柔柔的照下来。

她在那边定了一定，然后便朝着这边奔跑过来了。

要是以前，她是不会这样跑的。

聂云竹，这位与他在江宁相识、相知，经历了许多事情的聪慧而又娴静的女，到得此时，与最初见时的她，也有着些许不一样了。

她跑到近，步伐才停了下来，膛起伏着，微微扬起的脸上，清澈而喜悦的目光望着宁毅，宁毅已经过来，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她顿时便有些手足无措了。

周围的车边、路旁，众多下属们微笑地看着属于小夫妻间的这一幕，对于自家老板惊世骇俗的行为，他们早就见得惯了，并不奇。

只是有些人还是会微笑着，自觉地回过去……

不久之后，汴梁城，矾楼的院里，一名女婢也走了来，看着房间里正在闲坐的师师姑娘，说了一句：“姑娘，听说宁大爷回来了。”

“嗯。”师师随意地了，继续完成手中的，不久之后，一副净利落的作品在桌上成型起来。

她双手撑在地板上，让往后仰，悠闲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受到门外院里照来的光时，她仰起了，微微的眯着睛，受着这温，像是秋天里正在晒太的猫。

这一年的夏天过去时，她也正式地回绝了周彦想要迎娶她的提议。此后虽然也陆续有人提这样的要求，令她在“赎”“嫁人”的话题里炙手可起来，但在某意义上来说，最好的可能，或许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