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后，师师心中耿耿于怀的，是未曾对他说过一句小心。有时候她心中也想。他让家人南下，也顺便叮嘱自己，莫非对自己的情与对家人的无异了么？这样想的自己，又是否对宁毅动了男女之情呢？

因为北面打仗的原因，最近几天矾楼的生意变得格外好起来。来往京城的大商，朝廷的官员，乡下京的士绅名士，挥斥方遒的书生，都往这里聚集过来。

每及于此，师师总要不由自主地想起已然北上数日的宁毅，他没有说太多的话，也没有人诗酒以贺，只是安顿好家中妻儿，便就那样走了。师师到现在也不清楚他北上的目的，想是大事，但他也叮嘱了家里人的南下。

“事情可大可小，最近有可能的话，往南边走一走也好。”

这是宁毅离开的那天下午对她说的话。当时宁毅只是将她叫到家里，代了暂时要北上的事实，后来却还是对她说了这一句。师师是何等的七窍玲珑心，多少猜到宁毅北上，是为了预防女真南下的战事，那么这句话的层意味，就变得可怕起来了。

朝堂之中，也是各各样的消息。有人主张何谈，有人主张击，有人主张守，据说，师大帅的西军不日便要开拨过来，也有悲观者，说金人的军队将推至汴梁城下的——这一消息来自国公爷童贯，师师注意到，倒是与宁毅的想法有些类似。而后，汴梁城附近，似乎也已经开始清野的准备，上百万甚至几百万人的迁移，被人大骂暴政……

后来想及此事，认识他这么久，他对付梁山匪人，在汴京开店、生意、收留孤儿、招募大量工人，让竹记跟人讲述那些文人卫、武者为国的故事。为了赈灾殚竭虑，还得罪了许多有背景的人，导致隔三差五的受到刺杀，一直以来，他都是从容以对的。但显那天那淡然而随意的神情，或许也说明。他又要开始认真事了。

也有决定投笔从戎，北上抗敌的书生，被人请来矾楼，诗酒相送，并且互相约定，不久之后，将在北地见面。

以师师的信息能力，往日里是可以清晰地从混的消息里理线索的，这一次却不那么容易了。而在这其中，她也看不到北上的宁毅，如今到底是在些什么事情。附近的武朝军队，似乎都在北上，预备迎击女真人。这样的情况下，宁毅为何还会觉得汴梁将有危险呢？

他当时正在家中指挥收拾北上的东西，神太过淡然，话语太过镇定。师师当时心中震撼。甚至都没有叮嘱他北上小心。

当时她神愕然地望了宁毅半晌，然后才低声问：“有这么糟糕吗？”宁毅也只是郑重地：“可能是有的，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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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是为了迎击女真人。纵然不明白他要些什么，也能够猜到其中的凶险的。

战争的影笼罩下来，在北面有生意的商要转移利益，需要京来疏通关系；担心家中产业受损的士绅们要向熟悉的官员打听战局的变化；朝堂之上，有各利益牵扯的官员需要私下串联；慷慨激昂的书生要来这里大论朝政，抒发臆。凡此，一片忙的闹。

此后，矾楼里的消息。也是纷繁复杂、五八门的什么都有，她细心地听着，时而听说郭药师的投降是受了谁谁谁的迫害，时而听说完颜宗翰已兵太原，有时候也听人说，宗望在河北吃了个大败仗。也有说武成、武奉两军要夹击宗翰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这样的情绪里，至于宁毅曾说过的让她南下的建议，她反倒不愿多想了。这熟悉的城市啊，她不能如他一般的往北而行，

，时间还是下午，矾楼中已经闹起来了。

后来又想，对这样的人，无论是谁，她也是要说一句小心的，更何况他又是自己的儿时好友呢。如此一来。心中也就释然，不再在儿女之情上多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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