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他们是连拉去都不敢的。否则又岂会以四千对一万，行险一击？”

女真军队此时乃天下第一的军，以一万多人守在牟驼岗，再厉害、再自大的人，只要手上还有余力，恐怕也不至于用四千人去偷袭。这样的推算中，山谷之中的军队组成，也就呼之了。

以一万六千弱兵混四千兵，固然有可能被四千兵带起来，但若是其他人实在太弱，这两万人与单纯四千人到底谁谁弱，还真是很难说。张令徽、刘舜仁都是明白武朝状况的人，这天夜里，大军扎营，心计算着胜负的可能，到得第二天凌晨，军队朝着夏村山谷，发起了攻。

风雪还在下，夜空之中，仍是一片黑，等待了一晚上的夏村守军已经发现了怨军的异动，人们的中哈着白汽，有人以积雪脸，呲起白森森的牙齿，士兵挽弓、搭起盾牌，有人活动着手臂，在黑暗中发“啊”的短促的叫喊。

时隔两个月，战争的你死我活，再度如般扑上来。

没有后退的可能了……

宁毅走在人群里：“传令好开炮准备。”

“不可。”秦绍谦、岳飞等人都在瞬间提了反驳，秦绍谦看看旁边的小将，目光之中有些赞许，岳飞拱了拱手，退到后面去。

“为何？”

“先见血。”秦绍谦说，“两边都见血。”

……唯有见血，才能瞬间明白战争的残酷。

宁毅了，他对于战争，终究还是不够了解的。

第一弓箭在黑暗中升起，穿过两边的天空，而又落下去，有的落在了地上，有的打在了盾牌上……有人倒下。

昏暗中，血腥气弥漫开来了，宁毅回看去，整个山谷中火光寥寥，所有的人都像是凝成了一，在这样的昏暗里，惨叫的声音变得格外突兀渗人，负责救治的人冲过去，将他们拖下来。宁毅听见有人喊：“没事！没事！别动我！我只是上一伤，还能杀人！”

营墙外的雪原上，脚步声沙沙的，正在变得激烈，即便不去看，宁毅都能知，举着盾牌的怨军士兵冲过来了，呼喊之声先是远远传来，逐渐的，犹如猛扑过来的海，汇成剧烈的呼啸！

两弓箭之后，呼啸声扑上营墙。仅丈余的木制营墙在这亡命的战场上实际上起不到大的阻挡作用。就在这短兵相接的一瞬间，墙内的呐喊声陡然响起：“杀啊——”撕裂了夜，！大的岩石撞上了海！梯架上营墙，勾索飞上来，这些雁门关外的北地士兵着盾牌，呐喊、汹涌扑来，营墙之中，这些天里经过大量单调训练的士兵以同样凶悍的姿态枪、刀、上下对，转间，在接的锋线上，血浪轰然绽开了……

景翰十三年冬，十二月初一，凌晨，摇摇坠的汴梁城上，新一天的战事还未开始，距离这边近三十里的夏村山谷，另一场决定的战事，以张令徽、刘舜仁的攻为导火索，已经悄然展开。此时还没有多少人意识到这战场的重要，众多的目光盯着激烈而险象环生的汴梁城防，即便偶尔将目光投过来，也只认为夏村这地方，终于引起了怨军的注意，展开了报复的攻击。

对于这里的奋战、英勇和愚蠢，落在众人的里，嗤笑者有之、惋惜者有之、敬重者有之。无论抱有怎样的心情，在汴梁附近的其余队伍，难以再在这样的状况下为京城解围，却已是不争的事实。对于夏村能否在这场战斗力起到太大的作用，至少在一开始时，没有人抱这样的期待。尤其是当郭药师朝这边投来目光，将怨军全三万六千余人投到这战场后，对于这边的战事，众人就只是寄望于他们能够撑上多少天才会溃败投降了。

无论如何，十二月的第一天，京城兵之中，秦嗣源收到了夏村传来的最后讯息：我已如预定，奋战，自此时起，京城、夏村，皆为一，生则同生，死则同死，望京城诸公珍重，此战过后，再图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