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声穿过积雪，快速奔来。

宁毅……

看见岑寄情竟双臂齐断、满血污，当场便有人被吓得了过去，李蕴都觉得有些吃不消，唯有师师还在疲倦而冷静地安排着一切，等到大夫来了，方才回去睡觉。

“我准备了一些他喜吃的糕……也想去送给他，但是他说过不让我去……而且我怕……”

双方接时，前方那骑掉转了方向，朝着追兵靠了过去。那黑的影一伸手，从背上就像是跨步一般的冲，呼的一声，与他相撞的骑兵在空中旋转着飞起来，黑的影落下地面，倒退而行，脚底铲起大蓬大蓬的积雪，迎面而来的两骑追兵几乎是直撞了过来，但随后，两匹疾奔中的骏都失去了重心，一匹朝着左侧跃起，长嘶着轰然摔飞，另一匹朝右侧翻而，黑袍人拉着背上骑士的手朝后方挥了一下，那人飞去，在空中划惊人的弧线，翻数丈之外才跌落雪中。

贺儿长得还不错。但在矾楼中混不到多的地位，也是因为她拥有的只有长相。此时满腹心事地来找师师倾诉，絮絮叨叨的，说的也都是些胆小又自私的事情。她想要去找薛长功，又怕战场的凶险，想要讨好对方，能想到的也仅仅是送些糕，想要薛长功安排她逃跑，纠纠结结的希望师师替她去跟薛长功说……

一骑、十骑、百骑，骑兵队的影奔驰在雪原上，随后还穿过了一片小小的林。后方的数百骑跟着前方的数十影，最终完成了合围。

黑袍人已经在雪里停下了形，背负双手，正是目光锐利、表情肃然的福禄，而后方数百骑中，被众人拱卫着的，便是

“住手！都住手！是误会！是误会！”有人大喊。

她没有注意到师师正准备去。絮絮叨叨的说的这些话，师师先是到愤怒，后来就只是叹息了。她听着贺儿说了那样一阵，敷衍几句。然后告诉她：薛长功在战斗最激烈的那一片驻守，自己虽然在附近，但双方并没有什么集，最近更是找不到他了，你若要去送东西。只好自己拿他的令牌去，或许是能找到的。

“他被分在酸枣门，但好歹是个将军……师师，你……你可不可以去找找他，替我把糕带给他……”

战斗激烈……

从十二月初一，传来夏村守军迎战张令徽、刘舜仁取胜的消息之后，汴梁城里唯一能够打探到的展，是郭药师率领怨军整支扑上去了。

待到将贺儿打发离开，师师心中这样想着，随即，脑海里又浮现起另外一个男人的影来。那个在开战之前便已警告他离开的男人，在许久以前似乎就看到了事态发展，一直在着自己的事情，随后还是迎了上去的男人。如今回想起最后见面分别时的情景，都像是发生在不知多久以前的事了。

这位在矾楼地位不算太的女惦念着薛长功的事情，过来跟师师打听消息。

*

“这些天他都没有来，我担心他事，不是说……女真人晚上不攻城吗……”

踏踏踏踏……

天还未大亮，但今日停了风雪，只会比往日里更加寒冷——因为师师知，女真人的攻城，就又方便些了。从矾楼往东北面看去，一黑的烟在远升上灰蒙蒙的天际，那是连日以来，焚烧尸的烟尘。没有人知今日会不会破城，但师师稍微收拾了东西，准备再去伤兵营那边，之后，贺儿找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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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样的男人。之前或许中意于你，待到战事打完之后，他步步升之时，要怎样的女人不会有，你恐怕妾室。亦不可得啊……

他不是在战争中蜕变的男人，到底该算是怎样的范畴呢？师师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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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师师，你在战场上……他怎么样了？”

总数三万六千人的天下军对阵一万八千左右拼凑来的队，战斗激烈到底是怎样的评价，师师本无法评判。她只能看着汴梁城墙上下死去的人，偶尔幻想一下黄河畔发生的战争。无论如何，没有战败的消息传来，或许就是好消息。

“……师师，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女真人是铁了心了，一定要破城，很多人都在找路……”

战火席卷而来。在这措手不及之中，有的人在第一时间失去了生命，有的人混，有的人消沉。也有的人在这样的战争中完成蜕变，薛长功是其中之一。

无论战事如何惨烈，只要他能留下命，或许……就是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