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被打散，如今一面与女真人对峙，一面在扯。那几个指挥使，陈彦殊、方炼、林鹤棠，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听说，他们陈兵城外，每天跑去武瑞营要人，上面要、下面也要，把原本他们的弟兄派去游说。夏村的这帮人，多少是打骨来了，有他们骨，打起来就不至于难看，大家手上没人，都想借下啊……”

“我等下还未与城外接，待到女真人离开，怕是也会有些来往。薛兄弟带的人是咱们捧日军里的尖，咱们对的是女真人正面，他们在城外周旋，打的是郭药师，谁更难，还真是难说。到时候。咱们京里的队伍，不仗势欺人，军功倒还罢了，但也不能堕了威风啊……”

“倒也不必太过担心，他们在城外的麻烦，还没完呢。有些时候。木秀于林不是好事，得利的啊，反倒是闷声发大财的人……”

几人说着城外的事情，倒也算不得什么幸灾乐祸，只是军中为争功，都是常事，彼此心中都有个准备而已。

对于普通百姓，打完了打胜了，就到此为止。对于他们，打完了，此后的许多事情也都是可以预见的。对那支打败了郭药师的队伍，他们心中好奇，但毕竟还未曾见过，也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样。如今想来，他们与女真人对峙，终究还是占了西军搏命一击的便宜。若真打起来，他们也必然是溃败。只是面对着城外十几万人。郭药师又走了，女真人就算能胜，见识过汴梁的抵抗后，意义也已经不大，他们议论起这些事情，心中也就轻松一些。

毕竟。真正的扯、内幕，还是之于那些大人之手，他们要关心的，也只是能到手上的几分利益而已。

如此议论半晌，薛长功毕竟有伤。两人告辞而去，也推拒了薛长功的相送。门外院落里望去，是乌云笼罩的寒冬，仿佛印证着尘埃尚未落定的事实。

回到后院，丫鬟倒是告诉他，师师姑娘过来了。

卧室的房间里，师师拿了些名贵的药材，过来看还躺在床上不能动的贺儿，两人低声地说着话。这是休战几天之后，她的第二次过来。

战事停歇，和谈开始。师师在伤兵营中的帮忙，也已经告一段落，作为京城之中稍稍开始过气的魁，在军中忙碌一段时间后，她的形愈显消瘦，但那一段的经历也给她积累起了更多的名气，这几天的时间，想必过得并不悠闲，以至于她的脸上，仍旧带着些许的疲惫。

纵然过气，师师在矾楼中的地位与贺儿之间仍旧是天地之隔，对于她过来看贺儿的原因，薛长功并不清楚。下这一段还是武人吃香的时候，但即便如此，他薛长功也不上这样的魁，因此他倒也不至于多想。待到师师来，两人互打了招呼，寒暄几句。

薛长功记起矾楼的名声，忍不住向师师询问了几句和谈的事情——几个偏将、副将级别的人私下里的议论，还不可能看得透时局，但矾楼之中，接待各大员，她们是会知得更多的。

“……听朝中几位大人的吻，议和之事，当无大的枝节了，薛将军放心。”沉默片刻之后，师师如此说，“倒是捧日军此次战功居首，还望将军飞黄腾达后，不要负了我这妹妹才是。”

李师师的时间并不宽裕，说完话，便也从这里离开。车驶过积雪的长街时，周围城市的杂音时不时的传来，掀开帘，这些杂音多是哭泣，左相逢的人们说得几句，忍不住的叹气，隐约的哀声，有人过世的家门悬了小块的白布，孩惘然地奔跑过街，铁匠铺半掩的门里，一个孩挥舞着铁锤，单调的打击声。都显不什么生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