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反贼砍了两只手，死不瞑目！这些事情，京中附近，只要耳聪目明的，后来都知，更别提那反贼还在京中洒了那么多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见对方无话，这才轻轻哼了一句。

“哼，其实啊，京中那些大员贪官，有几个好东西，尔等可知，那燕云六州，其实也本就是买回来的，并非是打回来的……”

绿林人刀血，总是好个面，这人行破旧，衣衫也算不得好，但此时与人争辩获胜，心中又有许多京城内幕可以说，忍不住便爆一个更大的消息来。只是话才，庙外便隐约传来了脚步声，而后脚步声密密麻麻的，开始不断变多。那唐东来脸一变，也不知是不是遇上专门负责这次弑君言的衙门密探，探一望，破庙附近，几乎被人围了起来，也有人从庙外来，四周看了看。

那贵公站起来，冲着唐东来微微摆了摆手，然后：“没事没事，诸位继续歇脚，我先走了。”又冲那些来的人：“没事没事，都是些行脚商客，别扰了人家的清净。

这一大批人，多是王府的制式，那贵公与随从走破庙，去到不远的路上，上了一辆宽敞雅致的车，车上，一名有贵气的女和旁边的丫鬟，已经在等着了。

这贵公，便是康王府的小王爷周君武，至于车中的女，则是他的周佩了。

这一年的六月初九，曾经当过他们老师的心宁毅于汴梁城弑君逃走，其中许多事情，作为王府的人，也无法知晓清楚。但心弑君后，在京中将各个世家大族的黑档案满城发，他们却是知的，这件事比不过弑君叛逆的重要，但留下的隐患无数。那唐东来显然也是因此，才知了童贯、蔡京等人赎买燕云六州的详情。

这些消息传来之后，周君武虽然到大的错愕，但生活基本还是不受影响，他最兴趣的，还是两个飞上天空的大球。然而周佩在这半年期间，情绪明显低落，她掌控成国公主府的大量生意，忙碌之中，情绪也明显压抑起来。此时见君武上车，让车队前行后，方才开：“你该稳重些了，不该总是往七八糟的地方跑。”

“嘿。”君武笑笑，压低了声音，“皇，我方才在那边，遇上了一个可能是师父手下的人……当然，也可能不是。”他想了想，又：“嗯，不够谨慎，应该不是。”

周佩只是皱着眉，冷看着他。

“皇，你知吗，我今日听那人说起，才知师父当日，是想要将满朝文武一网打尽的，可惜啊，姜还是老的辣，蔡太师在那情况下还是破了局……”

“你不该再叫他师父。”

“好，宁毅……不，心，皇，你知是怎么回事吗，心在朝上，首先是扣住了先皇，打算他的人全来，才将满朝文武都杀掉，然后……”

君武兴致地说完了在庙中听到的事情。周佩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看着那几乎要为反贼叫好的弟弟，双手的拳逐渐握起来，角渐渐的也有了泪现。君武没见过这样，说到最后，目光疑惑，语气渐低。只听周佩：“你可知……”

偏望着弟弟，泪下来，声音哽咽：“你可知……”

“汴梁破了，女真城了……”

周围的声音，像是完完全全的安静了一瞬间。他微微怔了怔，逐渐的也是沉默下来，偏望向了一旁。

北风呜咽着在车外的原野上，车颠簸，冬日里的光正在早早落下去，没有人知，这是否就是武朝的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