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康爷爷，我就不明白了。而且……”年轻人压低了声音，“而且，宁……宁毅说过，三年之内，长江以北全都要没有，此时此刻，更该南撤才是。我的作坊也在这边，我不想到应天去再造一个，康爷爷，那个孔明灯。我已经可以让他飞起来了，只是尚不足以载人……”

“我看你就是为了你那作坊吧。”康贤笑了笑，沉片刻。“你还年轻，聪明，但也该听过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理。这些大官，背后当然都有自己的利益在，长江以北的人、黄河以北的人，当然也有自己的利益。为这些利益，也就是为这个国家，大员亦如是。讲利益，不代表是臣，反而不讲利益的，可能才真有问题。”

老人倒了一杯茶：“武朝南北。泱泱来去数千里。利益有大有小，雁门关南面的一亩田里了麦，那就是我武朝的麦嘛。武朝就是这麦，麦也是这武朝，在那里麦的农民，麦被抢了，家被烧了，他的武朝也就没了。你岂能说他是为了麦。就不是为了我武朝呢？大员小民，皆是如此。家在哪里，就为哪里，若真是什么都不想要、无所谓的，武朝于他自然也是无所谓的了。”

“你为作坊，人家为麦，当官的为自己在北方的家族，都是好事。但怕的是被蒙了睛。”老人站起来，将茶杯递给他，目光也严肃了，“你将来既然要为太，甚至为君，目光不可短浅。黄河以北是不好守了，谁都可以弃之南逃，唯独皇帝不可以。那是半个国家，不可言弃，你是周家人，必要尽全力，守至最后一刻。”

“若是无法守得住，我们就是上去送死的？”

“未曾去，哪有绝对之事！？”康贤瞪了他一，“若真再有汴梁之事，到时候可以逃嘛，但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等自然就要尽全力。你说你师父，那么多事情，他可曾诉过苦吗？女真第一次攻城，他还是挡下来了的。他说长江以北沦陷，那也不是必然之事，只是可能的推测而已。”

这是近来康贤在君武面前第一次提起宁毅，君武兴起来：“那，康爷爷，你说，将来我若真当了皇帝，是否可能将师父他再……”

“闭嘴！”康贤斥，“今日你提一句，他日提也休提。他弑君作，天下共敌，周姓人与他不可能和解！他日你若在别人面前这类心思，太都没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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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说呢……”

“我还不知你这孩。”康贤看着他，叹了气，然后面稍霁，伸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君武啊，你是个聪明的孩，从小就聪明，可惜早先料不到你会成太，有些东西教得晚了些。不过，多看多想，谨言慎行，你能看得清楚。你想留在江宁，为了你那作坊，也为了成国公主府在南面的势力，觉得好事。你啊，还想在公主府的屋檐下躲雨，但其实，你已经成太啦。”

“成了太，你要变成别人的屋檐，让别人来躲雨。你说这些大员都为了自己的利益，没错，但你是太，将来是皇帝，摆平他们，本就是你的问题。这世上有些问题可以躲，有些问题没办法，你的师父，他从不诉苦，时局艰难，他还是在夏村打败了怨军，九死一生，最后路走不通，他一刀杀了皇帝，杀皇帝之后很麻烦，但他直接去了西北。如今的局势，他在那山里被南北包夹，但康爷爷跟你打赌，他不会坐以待毙的，不久之后，他必有动作。路再窄，只能走，走不，人就死了。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