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原本没有多少人愿意参加黑旗军的，黑旗弑君，名声不好，但女真人着他们上去试炮，如果有机会再选一次，于将军，你觉得他们是愿意跟着女真人走，还是愿意跟着那支汉人军队……于将军，宁立恒的练兵方法，你也是知的。”

于玉麟已经蹙眉，安静如死。

“三年的大战，一步都不退的住正面，把几百万人放在生死场上，刀劈下来的时候，问他们参加哪一边。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他抓住了这个机会……那片大山里，会不会也是一块任他们挑选的征兵场。哈哈，几百万人，我们选完之后，再让他们挑……”

楼舒婉的笑声在亭台间响起又停住，这笑话太冷，于玉麟一时间竟不敢接下去，过得片刻，才：“终究……不容易保密……”

“……是啊，我后来也想，若真是如此，为何竟没有多少人说起，可能终究是我想得岔了……”她顿了顿，抬起酒壶喝了一酒，目光迷离，“战场之事，谁说得准呢，三年的时间将中原打成这样，不他真的死了，还是假的死了，大家都有个台阶下，于将军，何必究，说不定下次往前方去的，便是你了呢……”

于玉麟喝一酒，了，过得片刻，也不打招呼，静静走了。

楼舒婉倚在亭台边，仍旧低着，手上酒壶轻轻晃动，她中哼歌声来，听得一阵，歌声隐约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十里荷……羌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牙……”

这是多年前，宁毅在杭州写过的东西，那个时候，双方才刚刚认识，她的父兄犹在，杭州乡、富庶繁华，那是谁也未曾想过有一天竟会失去的景。那是何等的明媚与幸福啊……一切到如今，终究是回不去了……

脑中想起过去的亲人，如今只剩下了每日得过且过、全不像人的唯一兄长，再又想起那个名字，于玉麟说得对，他忽然死了，她不会兴，因为她总是想着，要亲手杀了他。可是，宁毅……

“宁立恒……”

这个名字掠过脑海，她的中，也有着复杂而痛苦的神划过，于是抬起酒壶喝了一，将那些情绪统统压下去。

“宁立恒，你若就这样死了……也好……”

她就这样呢喃，和期盼着。

在这片饱受磨难的土地上，夜正久久的笼罩，西面，曾经在三年时间里没有丝毫停歇的沸腾大山，也终于渐渐的停歇下来了。曾经繁华的青木寨上，如今月华如，早被烧焦的山谷中，曾经的木制建筑已化为沃的新泥，新的树木枝条在其中长来，鸟儿飞来，在这片仍旧显黑土地上稍作停留，飞向远方。

小苍河，旧日的建筑早已被悉数摧毁，住房、街、广场、农地、车已不见往日的痕迹，房舍坍圮后的痕迹横横直直，人群去后，犹如鬼蜮，这片地方，也曾经历过无比惨烈的杀戮，几乎每一寸地方，都曾被鲜血染红。曾经大的库早已坍圮，河如往昔一般的冲山谷中，经历过大冲刷、尸腐化的山谷里，草木已变得愈发郁郁葱葱，而草木之下，是森森的白骨。

小苍河的攻防大战已过去了一年多，此时，即便是停留于此的极少数女真、大齐军队，也已经不敢来此，这一天的月光下，有人影悉悉索索的从山岗上现了，只是区区的几个人，在潜行中踏过外围山谷，从那坍圮的坝走山谷内。

他们尽量小心地警戒着周围，无声地走过了曾经熟悉的一地方，有些人将手指拂过了断残垣，他们也来到了山腰上，看见那小院早已被烧毁，只余地基的样，如今，地基里也长起了野草。

“走吧。”有人低声地说，他们可能是仍留在这里的，最后的黑旗队伍了。

谷，原本书有“小苍河”三个字的石碑早已被砸成粉碎，如今只剩下被破坏后的痕迹，他们抚了抚那地方，在月光下，朝这山谷回望去：“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