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原本就有的好样貌——不久后下人离开，再过得一阵，公主来了。

她容貌端庄，衣着宽大华，看来竟有几分像是成亲时的样，无论如何，十分正式。但渠宗慧仍旧被那平静的目光吓到了，他站在那里，自镇静，心中却不知该不该跪下去：这些年来，他在外招摇，看起来有恃无恐，实际上，他的内心已经非常害怕这位长公主，他只是明白，对方本不会他而已。

但这一次，他知事情并不一样。

周佩在牢房里坐下了，牢房外下人都已走开，只在不远的影里有一名沉默的侍卫，火焰在油灯里摇晃，附近安静而森。过得许久，他才听到周佩：“驸，坐吧。”语气柔和。

渠宗慧在对面缓缓坐下来。周佩就跟他这样相对，目光平静地看了他很久很久，这么多年来，除了成亲后的那一次长谈，这次或许是周佩看他时间最长的一次。

“我对你是有责任的。”不知什么时候，周佩才轻声地开了，渠宗慧双颤了颤：“我……”他最终也没能说什么来。

周佩也并不在意他的说话，只是看了片刻，在回忆中说话。

“我尚在少女时，有一位师父，他才华盖世，无人能及……”

天牢幽静，犹如鬼蜮，渠宗慧听着那幽幽的话语，微微颤抖起来，长公主的师父是谁，他心中其实是知的，他并不害怕这个，然而成亲这么多年，当对方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起这许多话时，聪明的他知事情要闹大了……他已经猜不到自己接下来的下场……

“……我当时年幼，虽然被他才华所折服，上却从不承认，他所的许多事我不能理解，他所说的许多话，我也本不懂，然而不知不觉间，我很在意他……幼时的钦慕，算不得情，当然不能算的……驸，后来我与你成亲，心中已没有他了，然而我很羡慕他与师娘之间的情。他是赘之人，恰与驸你一样，成亲之时，他与师娘也无情，只是两人后来互相接，互相了解，慢慢的成了相濡以沫的一家人。我很羡慕这样的情，我想……与驸你也能有这样的情……”

“这是我的大错……”

“我带着这样幼稚的想法，与你成亲，与你长谈，我跟你说，想要慢慢了解，慢慢的能与你在一起，长相厮守……十余岁的女孩啊，真是天真，驸你听了，或许觉得是我对你无意的托辞吧……不是不是，这终究是我想错了，我未曾想过，你在外，竟未有见过这般的相、情、相濡以沫，与你来往的那些书生，皆是怀抱负、天立地之辈，我辱了你，你表面上应承了我，可终究……不到一月，你便去了青楼狎……”

“我的幼稚，毁了我的良人，毁了你的一生……”

平静的声音一路述说，这声音飘在牢房里。渠宗慧的目光时而恐惧，时而愤怒：“你、你……”他心中有怨，想要发作，却终究不敢发作来，对面，周佩也只是静静望着他，目光中，有一滴泪滴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