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官抱着穆安平飞也似的离开了，跑得也快，叫了人来得也快，老巡捕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怎样理徐金，外传来郑小官吞吞吐吐的声音：“穆、穆叔叔，你……你莫去……”

房间里，徐金已经死了，一地的鲜血，小孩穆安平倒在里面房间的地上，似乎是被齐公打了过去，此时悠悠醒转过来，开大喊。郑巡捕便过去抱住他：“莫喊了、莫喊了，我是你郑伯伯……”

“穆

这哭声持续了很久，房间里，郑巡捕的两个堂兄弟扶着林冲，郑小官等人也在周围围着他，郑巡捕偶尔声开导几句。房外的夜里，有人过来看，有人又走了。林冲被扶着坐在了椅上，许许多多的东西在坍塌下去，许许多多的东西又浮现上来，那声音说得有理啊，其实这些年来，这样的事情又何止一件两件呢。田虎还在时，田虎的亲族在领地里**抢夺，也并不奇，女真人来时，杀掉的人、枉死的人，何止一个两个。这原本就是世了，有权势的人，自然而然地欺压没有权势的人，他在官府里见到了，也只是受着、期待着、盼望着这些事情，终不会落在自己的上。

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停了下来。

“……这些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就是这么个世穆兄弟……再娶一个，再娶一个更好的……你想想，我们都是小老百姓，没有办法的，皇帝都让女真人抓去北方当狗了，穆兄弟，你不是第一天在衙门当差了，你要想得开……”

“唉……唉……”郑巡捕不断叹气，“我先跟他谈，我先跟他谈。”

有些记忆，在人生之中无论隔了多远，原来都能清晰如昨地近前。那意气风发的年少，被陷害后的无助和悲愤，屈辱的刺字，俅、沐恩、颠沛离、梁山、世，那刀枪剑戟刺过来了，金戈铁，它们排山倒海地从那灰的画幕中刺过来。徐金、还有孩，她们倒在血泊里。

周围的人涌上来了，郑小官也连忙过来：“穆叔叔、穆叔叔……”

明明那样混的年岁都平平安安地渡过去了啊……

无数坍塌的声音中，那唠唠叨叨的噪音偶尔夹杂其中，林冲的坐了许久，跪起来，慢慢的往前爬，在徐金的尸前，中终于有了凄然的哭声，然而面对着那尸，他的手竟然不敢再伸过去。郑巡捕便拖过一件被盖住了的尸。有人过来拖林冲，有人试图搀扶他，林冲的摇晃，大声嚎啕，没有多少人曾听过一个男人的哭声能凄凉成这样。

房间里，林冲拖住了走过去的郑巡捕，对方挣扎了一下，林冲抓住他的脖，将他在了木桌上：“在哪里啊……”他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住的人不多，由于齐傲随护卫的存在，多数人都躲了家里，但看见了事情经过的人必然也是有的。陈增拉住了想要取的郑巡捕，郑巡捕：“这是穆易的家里。”

那不仅仅是声音了。

随后，齐傲从屋里来了，摇摇晃晃，整理着衣服，又跌跌撞撞地上车。齐府的家将自有人留下来收拾收尾，郑巡捕、郑小官与那人一去，顺介绍了他所知的林冲的状况：“是个不愿意惹事的人，不过……他多半是有些武艺的，力气就很大，脸上有刺字，当初还是武朝的时候，是犯了大事的人……”

“什么莫去，来，我买了寒瓜，一起来吃，你……”

“……齐公喝醉了，我拉不住他。”陈增愣了愣，这几年来，他与林冲并没有多少来往，官府中对这个没什么脾气的同僚的看法也仅止于“多少会些功夫”，略想了想，：“你要把事情摆平。”

“假的、假的、假的……”

为什么会发生……

郑巡捕也没能想清楚该说些什么，西瓜掉在了地上，与血的颜类似。林冲走到了妻的边，伸手去摸她的脉搏，他畏畏缩缩地连摸了几次，昂藏的躯陡然间坐在了地上，颤抖起来，筛糠也似。

“那就要想办法理好了。”

时光的冲刷，会让人脸上的刺字都为之变淡。然而总会有些东西，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潜伏在的另一面，每一天每一年的积压在那里，令人产生无法觉得到的剧痛。

然后在依稀间，他听到郑捕说了一些话。他并不清楚那些话的意思，也不知是从哪里说起的。尘世如秋风、人生似落叶，他的叶落地了，于是所有的东西都在崩塌。

“娘——娘——”小孩的声音凄厉而尖锐，一旁与林冲家有些来往的郑小官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惨烈的事情，还有些手足无措，郑巡捕为难地将穆安平再次打过去，给郑小官：“快些、快些，先将安平待到其它地方去看好，叫你叔叔伯伯过来，理这件事情……穆易他平时没有脾气，不过手是厉害的，我怕他犯起愣来，压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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