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无心去听的琐碎言语中，李显农知莽山这一次的损失并不严重，然而那又如何呢——黑旗军本不在乎。

他的目光能够看到那聚会的厅堂。这一次的会盟之后，莽山在大小凉山将无立足，等待他们的，只有随之而来的灭族之祸。黑旗军不是没有这能力，但宁毅希望的，却是众多尼族落通过这样的形式印证彼此的守望相助，从此之后，黑旗军在大小凉山，就真的要打开局面了。

竟是自己的奔走忙碌，将这个契机送到了他的手里。李显农想到这些，无比讽刺，但更多的，还是随后将要面临的恐惧，自己不知会被怎样残忍地杀掉。

篝火燃烧了许久，也不知什么时候，厅堂中的会议散了，宁毅等人陆续来，彼此还在笑着谈、说话。李显农闭上睛，不愿意看着他们的笑，但过了一段时间，有人走了过来，那一灰袍的中年人便是宁立恒，他的样貌并不显老，却自有理所当然的威势，宁毅看了他几，：“放开他。”

边的杜杀刀来，刷的砍断了绳索，李显农摔在地上，痛得厉害，在他缓缓翻的过程里，杜杀已经割开他手脚上的绳，有人将四肢麻木的李显农扶了起来。宁毅看着他，他也努力地看着宁毅。

“知不知猴？”

宁毅的开说话，人意料的平静，李显农微微愣了愣，然后想到对方是不是在讽刺自己是猴，但之后他觉得事情不是这样。

“华夏军最近的研究里，有一项奇谈怪论，人是从猴变来的。”宁毅语调平缓地说，“很多很多年以前，猴走了树林，要面对很多的敌人，老虎、豹、豺狼，猴没有老虎的尖牙，没有猛兽的爪，他们的指甲，不再像这些动一样锋利，他们只能被这些动捕，慢慢的有一天，他们拿起了，找到了保护自己的办法。”

“没有山他们就搭房，生的吃多了容易生病，他们学会了用火，猴拿了还是打不过老虎，他们学会了合作。后来这些猴变成了人。”

李显农俨然在听天方夜谭。宁毅笑了笑。

“天地万都在战胜问题的过程中变得大，我是你的问题，女真人是你的问题，打不过我，说明你不够大。不够大，说明你找到的路不对，一定要找到对的路。”宁毅，“如果不对，就会死的。”

李显农的心中转过了无数想要反驳的话，然而腔涩，他也不知是恐惧还是词穷，没能发声音来。宁毅只是顿了顿。

“你回去以后，教书育人也好，继续奔走呼吁也罢，总之，要找到变的办法。我们不光要有智慧找到敌人的弱，也要有勇气面对和改自己的龌龊，因为女真人不会放你，他们谁都不会放。”

“……回去……放我……”李显农呆呆地愣了半晌，边的华夏军士兵放开他，他甚至微微地往后退了两步。宁毅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转离开这里。

有传令兵远远过来，将一些讯息向宁毅报告。李显农愣楞地看了看四周，旁边的杜杀已经朝周围挥了挥手，李显农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见周围没人拦他，又是踉踉跄跄地走，逐渐走到广场的旁边，一名华夏军成员侧了侧，看来不打算挡他。也在这个时候，广场那边的宁毅朝这边望过来，他抬起一只手，有些犹豫，但终于还是了：“等一下。”

李显农又愣了愣，这一瞬间他甚至想要逃跑，旁边的华夏军士兵与他对望了一，场面一时间非常尴尬。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那年轻士兵一拳就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