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着他们与光武军貌合神离，又或者偏居天南的华夏军对女真仍有忌惮，见女真此次为取江南，不要提前造次，只要女真人平安过渡，这次的麻烦，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大金两位皇兴兵南下，王山月所谓光武军取大名府，看似勇猛，实则有勇无谋！对于这支光武军的事情，本帅早与大金完颜昌大人有过商议。这三四万人籍梁山泊以守，我等想要围剿，事倍功半，难竞其功。但他竟敢来，如今拿下大名，便是我等将其剿灭之时，故此战，宜缓不宜急！我等第一步，徐徐图之，将其所有军队拖在大名，聚而围之！它若真的厉害，我便将大名围成另一个太原府，宁可杀成白地，不可其寸甲。斩草除！永绝其患！”

曾经景翰十四年的中原，秦氏长秦绍和率领满城军民苦守太原一年之久，终因孤立无援而城破，满城被屠，秦绍和在逃亡途中被杀，尸都被女真人剁碎，这成为女真第一次南下之中最为惨烈的事件之一。当初的城太原，在十余年后的今天都仍是一片废墟。

八月初一，大军过刑州后，李细枝在军队的议事中定下了要将王山月等一行人钉在大名府的基调。而在这场议事过去后仅仅片刻，一名探穿四百里而来，带来了已经没有回转余地的消息。

“黑旗夺城，自曾市！”

李细枝在大营中坐了半晌：“这么说，王纪牙的两万人，已经没有了？”

自从武朝以来，京东路的许多地方治安不靖、豪频。曾市多数时候鱼龙混杂，偏于自治，但理论上来说，官员和驻军当然也是有的。

从李细枝接京东路，为了提防黑旗的袭扰，他在曾市一带驻军两万，统军的乃是麾下猛将王纪牙，此人武艺，心缜密、情残暴。早年参与小苍河的大战，与华夏军有过仇大恨。自他镇守曾市，与济南府驻军相呼应，一段时间内也算是压服了周围的众多山，令得多数匪人不敢造次。谁知这次黑旗的集结，首先仍旧拿曾市开了刀。

七月二十八，一万一千黑旗军突袭曾市，首先拿下东城城墙，城池大后陷巷战，王纪牙集结大军守城南，甚至三度亲自带队冲杀，在第三次带队夺城时被黑旗军突袭，在与“大刀”关胜手数招后被一刀斩下了颅。这黑旗带队的，正是黑旗大将祝彪。

而在击溃王纪牙，轻取曾市后，黑旗军已经放消息，要直接朝李细枝、大名府这边杀过来。那传讯探说起这事，有些畏缩，李细枝喝问两句，才看到了探带过来的，途中城池的传单。

传单讯息歪歪扭扭，是这样的：李小枝，大人要打仗，小孩开！

“欺人太甚！”

砰的一声响，李细枝将手掌拍在了桌上，站了起来，他材大，站起来后，须发皆张，整个大帐里，都已经是弥漫的杀气。

然而接下来，已经没有任何侥幸可言了。面对着女真三十万大军的南下，这万余黑旗军不曾韬光养晦，已经直接怼在了最前方。对于李细枝来说，这行径最为无谋，也最为可怕。神仙打架，小鬼终究也没有躲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