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刀，今天你们的刀磨好了，看来尺不够，规矩还不够！上一个会就是有关法院的会，谁犯了事，怎么审怎么判，接下来要得清清楚楚，给每一个人一把清清楚楚的尺——”

“……还求情、从轻发落、以功抵过……将来给你们当皇帝，还用不了两百年，你们的弟要被人杀在金銮殿上，你们要被后人戳着脊梁骨骂……我看都没有那个机会，女真人现在在打大名府！王山月跟祝彪拿命在前跟人拼！完颜宗翰跟完颜希尹也下来了，过雁门关了！我们跟女真人还有一场大决战，想要享福？变成跟如今的武朝人一样的东西？党同伐异？错了事情自罚三杯？我看你们要死在女真人手上！”

“我们不是要重建一个武朝，我们要得更好啊，诸位……这一次，第五军的领导层统统都要写检讨，有份参与这件事的，首先一到底……谁让你们来求的这个情……”

卓永青一面听着这些说话，手上一面刷刷刷的，将这些东西都记录下来。言语虽重，态度却并不是消极的，反而能够看其中的倾向来——渠大哥说得对，相对于外的战局，宁先生更重视的是内的规矩。他如今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参与了好些重要的培训，终于能够看来其中的稳健内蕴。

自己是过来挨骂的代表，也只是传话的，因此他倒没有过多的惊慌。这场会议开完，晚上的时候，宁先生又空见了他一面，笑着说他“又被推过来了”，又跟他询问了前线的一些情况。

第二天，卓永青随队离开和登，预备回归成都以南的前线战场。抵达嘉定时，他稍稍离队，去安排落实宁毅代下来的一件事情：在嘉定被杀的那名商人姓何，他死后留下了遗孀与两名孤女，华夏军这次严肃理这件事，对于家人的抚恤和安置也必须好，为了落实这件事，宁毅便随跟卓永青提了提，让他关注一二。

卓永青便带着些东西亲自过去了——他其实有些私心。

上一次在嘉定，他其实见到过这一家人，也了解过一些情况。姓何的商人家境也不算太好，本人格暴躁喝酒，可能也是因此才与上门的华夏军发生冲突最后竟然被杀。他的遗孀情弱，丈夫死了其实本不敢说话，长女何英还算有些姿，也有几分倔——若非她的持，这次这件事情恐怕本不会闹大，军队方面的打算大概也是压一压就下去了。

而这商人的二女儿何秀，是个明显营养不良且形消瘦的跛，格内向，几乎不敢说话。

她让卓永青想起七八年前的宣家坳。

那个时候，他受重伤，被战友留在了宣家坳，村民为他治疗伤势，让自家女儿照顾他，那个女孩又哑又跛、瘦瘦的像柴禾。西北贫困，这样的女孩嫁都嫁不去，那老村有些想让卓永青将女带走的心思，但最终也没能说来。

女真人来了，哑女被撕光了衣服，而后在他的面前被杀死。从始至终他们也没说过一句话，然而许多年来，哑女的神一直都在他的面前闪过去，每次家人朋友让他去相亲——他其实也想成亲的——那时候他便能看见那神。他记得那个哑女叫宣满娘。

名叫何秀的跛女让卓永青想起她。

他便去到合家，敲开了门，一见到军装，里一个坛砸了下来。卓永青举手一挡，那坛砰的碎成几块，一块碎片划过他的额角，卓永青的额上本就有伤，此时又添了一块，血从伤渗来。

从里砸坛的是长女何英，跛女何秀躲在后，一长发后的神惶恐，卓永青伸手摸了摸渗的血，然后举了举手：“没关系没关系，对不起……”他顿了顿，“我叫卓永青，见过面，代表华夏军来告知两位姑娘，对于令尊的事情，华夏军会给予你们一个公平公正的代，事情不会很长，涉及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在调查……这里是一些急用的资、粮，先收下应急，不要拒绝，我先走了，伤势没有关系，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