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言巧语、巧言令罢了，他心知肚明武朝没得选……”

“唉，为父何尝不知此事的为难，一旦说来，朝廷上的那些个老学究怕是要指着为父的鼻骂了……可是女儿，形势比人哪，有些时候可以蛮横，有些时候你横不过，就得认输，女真人杀过来了，你的弟弟，他在前啊……”

周雍说到这里，叹了气：“为父当这皇帝，一开始是赶鸭上架，想当个好皇帝，留个好名声，但毕竟也没个绪，可女真人那年杀来的状况，为父还是记得的，在海上漂的那半年，江南杀成白地了，死的人多啊。为父对不住他们，最对不住的是你弟弟，抛下他就走了，他差被女真人追上……”

“君武他烈、刚直、聪明，为父看得来，他将来能当个好皇帝，但是咱们武朝如今却还是个烂摊。女真人把这些家当都砸了，咱们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些天为父细细问过朝中大臣们，怕还是挡不住啊，君武的格，折在那里，那可怎么办，得有条后路……”

周雍言语诚恳，低声下气，周佩静静听着，心中也有些动。实际上这些年的皇帝当下来，周雍虽然对儿女颇多纵容，但实际上也已经是个摆架的人了，平素还是称孤寡的居多，此时能如此低声下气地跟自己商量，也算是掏心窝，而且为的是弟弟。

但纵然心中动，这件事情，在台面上终究是过不去。周佩正襟危坐、膝盖上握双拳：“父皇……”

“所以啊，朕想了想，就是瞎想了想，也不知有没有理，女儿你就听听……”周雍打断了她的话，谨慎而小心地说着，“靠朝中的大臣是没有办法了，但女儿你可以有办法啊，是不是可以先接一下那边……”

“父皇！”周佩的火气当时就上来了。

但周雍没有停下，他：“为父不是说就接，为父的意思是，你们当年就有情，上次君武过来，还曾经说过，你对他其实颇为仰慕，为父这两日忽然想到，好啊，非常之事就得有非常的法。那姓宁的当年犯下最大的事情是杀了周喆，但如今的皇帝是咱们一家，若是女儿你与他……咱们就来，只要成了一家人，那帮老家伙算什么……女儿你现在边横竖也没人，那渠宗慧该杀……老实说，当年你的亲事，为父这些年一直在内疚……”

皇帝压低了声音，手舞足蹈地比划，这令得前的一幕显得格外戏剧，周佩一开始还没有听懂，直到某个时候，她脑里“嗡——”的一声响了起来，仿佛浑的血都冲上了脑门，这其中还带着心底最的某些地方被窥见后的无比羞恼，她想要站起来但没有到，手臂扬了扬，不知挥到了什么地方。

穿龙袍的皇帝还在说话，只听茶几上砰的一声，公主的左手生生地将茶杯打破了，碎片四散，随后便是鲜血来，猩红而粘稠，目惊心。下一刻，周佩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陡然跪下，对于手上的鲜血却毫无察觉。周雍冲过去，朝着殿外放声大喊起来……

皇里的小小曲，最终以左手缠着绷带的长公主失魂落魄地回府而告终了，皇帝打消了这异想天开的、暂时还没有第三人知的念。这是建朔十年二月的末尾，南方的许多事情还显得平静。

大名府、徐州的惨烈战事都已经开始，与此同时，晋地的分裂实质上已经完成了，虽然藉由华夏军的那次胜利，楼舒婉悍然手揽下了不少成果，但随着女真人的营而来，大的威压实质地降临了这里。

到得后来，楼舒婉、于玉麟、林宗吾、纪青黎等各家势力占据了威胜以西、以南的分大小城池，以廖义仁为首的投降派则割裂了东面、北面等直面女真压力的众多区域，在实质上，将晋地近半区域化为了沦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