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兵力空虚，如今狼烟已起，虽然前方消息还未确定，但你们既是勋贵弟，都该抓时间好战的准备，莫非要等到命令下来，你们才开始穿衣服吗？”

她的话语清冽，望向边的儿：“德重，你清好家中人数、资，只要有一步的消息，立刻将府上的情况往守城军报告，你本人去时老大人那边听候差遣，学着事。有仪，你便先领人看住家里。”

完颜德重：“是。”完颜有仪对这安排却多少有些意见，叫了一声：“娘……”被陈文君目光一横，也就没了声息。

只见她将目光扫过其他人：“你们也回家，如此好准备，听候调遣。全都记住了，到时候上上你什么，你们便什么，不得有丝毫违逆，我方才过来，听见你们竟然在议论时老大人，若真打了起来，上了战场，这等事情便一次都不能再有。都给我记住了！？”

众人连忙应诺，之后告辞离去，各自回家详细的统计。待到众人都离开了，德重与有仪才往母亲那边过去，三人走在夕照的廊里。完颜德重犹豫许久，忍不住：“娘，若这次打来的，真是南面的汉人……”

他们看见母亲目光渺地望着前方阆苑外的丛，叹了气：“我与你父亲相守这么多年，便真是中原人杀过来了，又能如何呢？你们自去准备吧，若真来了敌人，当奋力拼杀，如此而已。行了，去吧，男人的事。”

她拍拍两个儿的肩膀，完颜德重先行离开，完颜有仪在旁边跟随了一阵，不久之后，便也去安置和调派家卫了。陈文君走过府里的院，不多时，又走到王府内的，观望云中城内四周，夕从金黄化为红，正被西面的天际吞没，城内闹而躁动，火光斑斑的亮了起来，她想起许多年前离开的汉家土地。

汉人是真的杀上来了吗？

不久之前时立与汤杰还先后告诫了她有关于位置的问题，上个月斜保被杀的消息令她震惊了许久，到得今天，雁门关被攻破的讯息才真正让人觉得天地都变了一个样。

她来到这里，真是太久太久了，久到有了孩，久到适应了这一片天地，久到她鬓角都有了白发，久到她恍然间觉得，再不会有南归的一日，久到她一度以为，这天下大势，真的只是如此了。

阁楼的木栏杆被光晒得稍稍还有些发，她的手掌轻抚上去，甚至会觉得有些亲切。这是北地的事，她已与它们一生活了太久，南方是什么样的呢？亭台阁楼、小桥，她的记忆已经不甚清晰，她也已经见过无数悲苦的事情。

心宁毅击退了完颜宗翰，夫君他们，似乎也已经无能为力，而今，雁门关破了，这些真是南面那一位弑君的手笔吗？

她想起汤杰，目光眺望着四周人群聚集的云中城，这个时候他在什么呢？那样疯狂的一个黑旗成员，但他也只是因痛苦而疯狂，南面那位心宁毅若也是如此的疯狂——或许是更加的疯狂可怕——那么他打败了宗翰与谷神的事情，似乎也不是那样的难以想象了……

“……倘若有一天，汉人打败了女真人，燕然已勒，您该回去哪里啊？”

那疯的话似乎响起在耳边，她轻轻地叹了气。世界上有些事情是可怕的，对于汉人是否真的杀过来了这件事，她甚至不知自己是该期待呢，还是不该期待，那便只能不思不想，将问题暂时的抛诸脑后了。城内气氛肃杀，又是混将起，或许那个疯，也正在兴采烈地搞破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