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既掌大义之名，滥杀之事能免则免，这也是我今日要向公建议的。西城县五万人，此后公即便归还华夏军，我这边，也能够理解，公只放手施为便是。”

这一次的见面是在河边的小树林里，惨淡的夕透过树隙落下来，希尹下了船，并不多走，上午时分才与齐新翰等人了对峙、慷慨陈词的梦微环拱双手，依旧面容悲苦、神苍老。相互行礼之后，他便向希尹坦陈，先前的承诺，对于俘虏的三杀一，下已经无法行了。

“敌我弱，互为比邻，天下局势已至于此，老朽又能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只是无论老朽是生是死，黑旗的问题都不可解。他今日不杀老朽，老朽自然继续与其为敌，他今日杀了来，那些呼喊之人固然不会挡在老朽前，但屠杀过后，他们自然会将黑旗的暴加以宣扬，另外，江南各家，也必不会放弃这等事迹的传扬，从刘光世到吴启梅，自肖征到裘文路，又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梦微顿了顿：“谷神今日既然过来，自然也是看懂了这些事情的，老朽不必

梦微的双手笼在袖里：“黑旗势大，自中原到江南，已无人可敌。今日老朽着人煽动民众，在阵前呼喊，但若宁立恒真的拿决心，要杀过来，他们是不会真的挡在前的，那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老朽除死之外，难有其它结果。”

从二十余万无敌大军的浩南下，到区区几万人的仓皇东撤，这一刻，女真人的撤离船队与这一边的三千华夏军几乎是隔河相望，但女真队已经没有了攻过来的心气。

没有多少人知的是，也是在这一天傍晚，了解了西城县局势后的完颜希尹曾以小小的船队隐蔽地靠近汉江南岸，于西城县外悄然地约见了梦微。

一的汉军队了无条件反正、归附华夏军的立场，但大分势力仍在保持观望。王斋南脾气火爆，试图直接领兵杀西城县，宰了梦微一家，但齐新翰无法下这样的决策，只能命人将这一讯息传往汉中前敌指挥。

希尹与梦微的上一次见面只在十余日前，当时希尹惊讶于梦微的用心狠毒，但对于所行之事，恐怕既不认同、也难以理解，但到得下，相同的利益与已然变化的局势令得他们不得不再行新一次的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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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二十八日傍晚，沿汉往襄樊东撤的女真西路军船队越过了西城县。

“那公便只是寄望于宁毅的慈悲了。”

梦微并未犹豫：“武朝与金人之战，是国战，许多时候，你死我活也就是了。但黑旗与武朝之战，是理念之争，今日宁毅若不顾一切，想要扫平中原与江南，未必没有可能，然而扫平之后，用于治理者，终究还是汉人，并且也都得是读了书的汉人。这些空位无一日可以缺人，而且第一批上去的，就能决定后来者会是什么样。宁毅若不要人心，固然无人可以从外击垮它，但其内里必将迅速崩解消亡。他今日若以杀得武朝，明日到他手上的，就只会是一个命令都不了京城的空壳，那过不了几年，我武朝倒是能回来了。”

“谷神此等形容，其实倒也算不得错。”梦微拱手，坦然应下了这四字形容，“也是因此，老朽此次活下来的机会，或许是不小的，而只要黑旗此次不杀老朽，老朽与武朝众人手中，便有了大义名分这把足以对抗黑旗的武。此后众多言语争端，老朽不一定是输家。”

希尹缓步前行：“公是聪明人，汉中之战结果已定，西路军要回去了。我今日冒险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公心里清楚。今日阵前对峙，让我看到了公对抗黑旗军之决心，只是……不知若黑旗军不顾一切，非要平西城，公又能有多少应对之法。”

梦微拱手：“谢谷神谅解。”

希尹偏看过来：“只是在黑旗的战力面前，这些吆喝，又有何用？”

希尹摆摆手，并不介意。他让梦微杀人，不过为了确定其立场，要其纳的投名状，下既然确定了梦微与华夏军的对立，投名状便无所谓了。并且从宏观上来看，在金国最的武装力量都被华夏军击垮的情况下，南面的汉人军队在华夏军面前已经形同虚设，但反倒是梦微这力量看来不，却举大义旗帜，不畏生死之辈最能给华夏军造成麻烦。

梦微的话语平静之中总像是带着一不祥的气，但其中的理却往往让人难以反驳，希尹皱了皱眉，低喃：“借尸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