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语气已微带哽咽。

“……当时啊，梦微那狗儿通敌，女真军队已经围过来了，他想要蛊惑人投降，福路前辈一掌打死了他，他那妹，看起来不知是否知情，可那状况下……我那小兄弟啊，当时便挡在了那女的面前，金狗就要杀过来了，容不得妇人之仁！可我看我那小兄弟的睛就知……我这小兄弟，他是真的，动了心了啊……”

疤脸一生刀血，杀人无算，此时的面目狰狞，眶却红起来，泪就掉下来了，咬牙切齿：

“……我这小兄弟，他是真的，动了心了啊……”

厅堂里沉默着，有人抹了抹睛，疤脸没有说接下来的故事，可发展到这里，众人也能够猜到下一步会发生的是什么。金兵围困住一帮绿林人，刀锋近在前，而辨别那家女是敌是友本来不及——事实上辨别也没有用，即便这家女真的清白，也自然会有意志不定者视她为路，那样的情况下，人们能够的，也只有一个选择而已。

而在女真南下这十余年里，类似的故事，众人又何止听过一个两个。

疤脸抬望着宁毅，瞪着睛，让泪从脸上下来。

“宁先生，当年你弑君造反，是因为昏君无冤枉了好人！你说心意难平，手起刀落就杀了那皇帝老儿！今日你说了很多理由，可老八我是个人，我不知你们在成都要说些什么，跟我没关系！不杀梦微，我这一生，心意难平！”

他的拳敲在上，宁毅的目光静静地与他对视，没有说任何话，过得片刻，疤脸微微拱手：

“你不杀他，我自去杀！梦微的全族上下，我立誓要亲手杀光。你们去成都，聊那华夏吧！”

他转离开了，随后有更多人转离开。有人朝着宁毅这边，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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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七对于金成虎、疤脸等人的接见只是数日以来的小小曲，有些事情固然令人动容，但放在这庞大的天地间，又难以撼动世事运行的轨迹。

四月底，击溃宗翰后驻扎在汉中的华夏第七军中还是存在大量的乐观氛围的，这样的乐观是他们亲手赢得的事，他们也比天下任何人更有资格享受此刻的乐观与轻松。但四月三十见过大量战斗英雄并与他们聊过半日后，五月初一这天，严肃的会议就已经在宁毅的主持下陆续展开了。

邹旭腐化变节的问题被摆在层军官们的面前，宁毅随后开始向第七军中幸存的层官员们一一细数华夏军接下来的麻烦。地方太大，人员储备太少，一旦稍有松懈，类似于邹旭一般的腐化问题将大幅度地现，一旦沉浸在享乐与放松的氛围里，华夏军可能要彻底的失去未来。

真正的考验，在每一次阶段的胜利之后，才会切实的到来，这考验，甚至比人们在战场上遭遇到的考虑更大、更难以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