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周喆……”

那若有似无的叹息，是他一辈再难忘记的声音，之后发生的，是他至今无法释怀的一幕。

怎么会有那样的人呢？

那是击败女真第一次汴梁围城，随即又理了相秦嗣源后的论功行赏，他依靠家中的关系，又走了谭稹的路，有生以来第一次的面圣。为了那次的面圣，他祭拜了所有的家中先祖、甚至斋戒三日、焚香沐浴，将那次面圣作为了一生之中最光荣的时刻来对待。

为了金殿奏对——虽然也不可能跟他有什么对话——不至于失礼，他在家中光是礼节便训练了大半日，对着先祖的画像不断的练习跪拜磕以及封赏之后谢恩的礼节。面圣之后大宴宾客的宴席也早已安排妥当。

谁知他们七人金殿，原本应该是大殿中份最卑微的七人里，那个连礼节都得不畅的商贾赘婿，在跪下后，竟然叹息着站了起来。

他至今无法理解那样的情景。他叹息着叫了陛下的名字，而后是砰的一声响，所有人都还在发呆，他已经走过去，狠狠的一掌打在地位无比崇的童王爷的脸上，童王爷一戎、战功无数，不知多少武将在他面前会被吓得两战战，可那一刻，他飞起来了，脑袋狠狠地砸在了金阶上。

怎么能在金殿里走路呢？怎么能打童王爷呢？怎么能将天神一样的陛下举起来，狠狠地砸在地上呢？

他从未想过世上会有如此无君无父之人、从未想过世上会有如此大逆不之行径。可惜在当时，他本无法反应过来，从到尾都在门边上跪着。

“一群废。”

那个人在金銮殿的前方，用刀背敲打了皇帝的，对着整个金殿里所有位权重的大臣，说了这句蔑视的话。李纲在破大骂、蔡京呆若木、童王爷在地上的血泊里爬，王黼、秦桧、张昌、耿南仲、谭稹、唐恪、燕章……一些官员甚至被吓得倒在地上……

说来也是奇特，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施元猛只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更奇特的事情了，他对于众多事情的应对，反而不惊起来。中原沦陷后他来到南方，也曾呆过军队，后来则为一些大事，由于他手段狠毒又利落，颇为得人欣赏，后来也有了一些靠的住的心腹兄弟。

到得这次西南门大开，他便要过来，一件同样令整个天下震惊的事情。

他会想起宁毅当日走过他边时的景象，他当日说的那句“一群废”，很可能甚至都没有将跪在门的几人包括在内……今日他也要同样的事情来，以告诫整个天下无君无父、大逆不之辈，他们的命，也会有忠臣义士来收！

“大哥，东西准备好了。”

在院里事的弟兄靠过来，向他说这句话。

施元猛回过，看见院里的两个木桶都已经布置好，他又过去检查了一遍。

“大伙儿知吗？”他，“宁毅声声的说什么格之学，这格之学，本就不是他的东西……他与相勾结，在借着相府的力量击溃梁山之后，抓住了一位有之士，江湖人称‘云龙’公孙胜的公孙先生。这位公孙先生对于雷火之术炉火纯青，宁毅是拿了他的方也扣了他的人，这些年，才能将火药之术，发展到这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