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这个侄乍看起来文弱可欺，可数月时间的同行，他才真正了解到这张笑脸下的面孔委实心狠手辣雷厉风行。他来到这边不久或许不懂大多数官场规矩，可御前奏对那般关键的地方，哪有什么随意提一提的事情。

见族叔这样的神，左文怀脸上的笑容才变了变：“福州这边的革新太过，盟友不多，想要撑起一片局面，就要考虑大规模的开源。下往北攻，不见得明智，地盘一扩大，想要将革新贯彻下去，开销只会成倍增长，到时候朝廷只能增加苛捐杂税，民不聊生，会害死自己的。地东南，大的开源只能是海贸一途。”

“海贸有好几个大问题。”左修权，“其一陛下得福州后，对外都说要往北打，回临安，这件事能拖一两年，拖得久了，今日站在我们这边的人，都会慢慢走开；其二，海贸经营不是一人两人、一日两日可以熟悉，要走这条路开源，何日能够建功？如今东南海上各航都有相应海商势力，一个不好，与他们打恐怕都会旷日持久，到时候一方面损了北上的士气，一方面商路又无法打通，恐怕问题会更大……”

“这些事情我们也都有考虑过，但是权叔，你有没有想过，陛下厉行改革，到底是为了什么？”左文怀看着他，随后微微顿了顿，“过往的世家大族，指手画脚，要往朝廷里掺沙，如今面对内忧外患，实在过不下去了，陛下才说要尊王攘夷，这是今天这次革新的第一原则，手上有什么就用好什么，实在不住的，就不多想他了。”

“……咱们左家游说各方，想要那些仍旧信任朝廷的人钱力，支持陛下。有人这样了当然是好事，可若是说不动的，咱们该去满足他们的期待吗？小侄以为，在下，这些世家大族虚无缥缈的支持，没必要太看重。为了他们的期待，打回临安去，然后振臂一呼，靠着接下来的各支持打败何文……不说这是小看了何文与公平党，实际上整个过程的推演，也真是太理想化了……”

“……未来是兵的时代，权叔，我在西南呆过，想要练兵，未来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钱。过去朝廷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各个世家大族把手往军队、往朝廷里伸，动不动就百万大军，但他们吃空饷，他们支持军队但也靠军队生钱……想要砍掉他们的手，就得自己拿钱，过去的玩法行不通的，解决这件事，是革新的重。”

“……对于权叔您说的第二件事，朝廷有两个船队如今都放在手上，说是没有人才可以用，实际上以往的师里不乏过海的人才。而且，朝廷重海贸，长远下来，对所有靠海吃饭的人都有好，海商里有目光短浅的，也有目光长远的，朝廷振臂一呼，未尝不能打击分化。宁先生说过，守旧派并不是极端的害怕革新，他们害怕的本质是失去利益……”

左文怀语调不，但清晰而有逻辑，侃侃而谈，与在金殿上偶尔表现的青涩的他又是两个样。

如此说了一阵，左修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份，目前终究是华夏军过来的，来到这边，提的第一个革新意见，便如此乎常理。接下来就会有人说，你们是宁先生故意派来妖言惑众，阻碍武朝正统崛起的细……一旦有了这样的说法，接下来你们要的所有改革，都可能事倍功半了。”

左修权提起这，左文怀才微微的愣了愣，他低想了一阵，抬起时，中闪烁的已经是慑人的杀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