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廷递过来一份报告：“您看这里，常熟的化乡，‘阿鼻元屠’中层的一名副手造反，杀了自己老大，数千人火并，但今日上午传来这份报告，说混可能便是由读书会的事件引起。两名主官早有嫌隙，接到命令之后，第一时间互相栽赃……如今谁是谁不是已经说不清楚了，这名副手在将老大杀死后，同样在地方上搞肃清，然后扬言要投向许昭南，他调自己不是读书会的叛逆……”

“这类主官与副手攻讦引起的火拼是一个麻烦，栽赃嫁祸也是一个麻烦，与此同时，暗地里行刺的情况也已经开始现，一些读书会的成员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试图往何文的地盘上转移，但路已经封锁了。这些报告里有一分人，平素就表现了读书会倾向的，跟人谈论西南思想，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跑不了了，铤而走险直接选择了行刺主官甚至是无差别的杀人……类似的情况也有几十起，只多不少，这些人都说，自己是为了公平党的未来……”

陈列来的这些消息桩桩件件，丁嵩南拿着油灯，略地看了一阵，放下时方才开。

“看看这些东西，或许才是何文想要革新的主要缘由。”

“丁队指的是……”

“组织度。”丁嵩南叹了气，“往日里在西南时，宁先生曾经说过几次，个人的力量有限，因人成众，决定一个群力量的最心指标，也就是组织度，远大的理想是为了组织度，严苛的纪律是为了组织度，一层层的监督，是为了组织度。而违反组织度的最大难题，在于人的弱。”

“人皆有弱，想要享乐，想要偷懒，想要不劳而获，愚昧的人看不到未来的利益，觉得只要前有吃的，各折腾毫无必要……那么就得有宣讲、就得有教化，得把理掰开碎了，让大家看到中线、长线努力的必要，与此同时，在短期最好也能有良的获得，让长中短期的利益于人达到一个最好的平衡，不能为了长期的利益，让人在短期直接就不吃饭。找到这些平衡，一个组织，才能获得最好的组织度……宁先生曾坦言，他也不知这个最好的平衡，在哪里。”

“但是看看公平党，组织度一塌糊涂。两年的时间，看似硕大无朋，实则一盘散沙。五位大王相互之间没有制约，至于五位大王之下呢？什么八执、三才、四镇、七杀，五位大王真的能如臂使指吗？也不行，这些目，也各有各的山和想法，在这些人之下，化乡的这位中层目，主官与副手之间也有山。说白了，这千万人的公平党，其实更像是成千上万个匪寨拿了几面旗随意聚合的结果……”

丁嵩南顿了顿：“这次公平党大会，何文闹得沸沸扬扬，他的目的……其实不在于这四位大王，他更像是引来所有人的目光之后，再开了一次……伙大会？”

他的话语低沉，也有些许犹豫。过去这些时日，天下各方将目光望向江宁，打得主意、的猜测，自然是公平党五方以怎样的方式行一结合，即便中间会有一场复杂的政治斗争，也无非是某一方或者两方局，而外来者以此下注，将来获得大的利益。

但若是何文的想法从本上就不在结盟，整个事情的走向，就跟先前的预期完全背离了。

当然，零零总总汇集过来的消息，目前还无法形成有力的证据证实这一，丁嵩南的想法也是有些保留的。

陈廷那边也犹豫了片刻：“这件事情……其实卑职也有些难以想象……虽然听起来很大气，但就靠着读书会小册上的那些大话话，难还真能说服这些靠烧杀抢掠起家的人……自我革新，遵守纪律？”